動手”
對面的四個身影，幾乎在同一時間，動了。
沒有絲毫的言語交流，純粹的殺意，瞬間籠罩了整個黑白空間！
站在黑色區(qū)域的“古道今”發(fā)出一聲非人的咆哮，他沒有使用任何神通，只是將最純粹，最狂暴的力之法則匯聚于一拳，朝著真正的古道今，當(dāng)胸砸來！
這一拳，舍棄了所有技巧與變化，有的，只是將一切都化為齏粉的毀滅意志！
古道今面色一沉，同樣一拳迎上。
轟！
兩只青銅色的拳頭悍然相撞，爆發(fā)出的氣浪，竟讓整個黑白空間都為之震顫！
古道今身形一晃，竟被硬生生逼退了半步。
他駭然地發(fā)現(xiàn)，對面的“自己”，力量竟然比他還要純粹，還要霸道！
另一邊，陸九關(guān)的處境更是狼狽不堪。
那個“魔性陸九關(guān)”沒有近身，只是站在原地，雙指并攏，在虛空中不斷劃動。
一道道漆黑的天機(jī)符文，化作了最惡毒的詛咒，朝著陸九關(guān)籠罩而去。
“你的下一步，是退向左后方，但那里，有你的童年陰影哦。”
“魔性陸九關(guān)”笑得無比詭異，聲音直接在陸九關(guān)的腦海中響起。
陸九關(guān)下意識地就想按照自己的推演閃避，可聽到這話，硬生生停住了腳步。
嗤！
一道詛咒符文擦著他的臉頰飛過，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傷口處，死氣繚繞，無法愈合。
“該死！”
陸九關(guān)又驚又怒。
對方竟然能預(yù)判他的預(yù)判！
在這里，他引以為傲的天機(jī)術(shù)，非但沒能成為助力，反而成了催命的符咒！
何清宴的情況，同樣不容樂觀。
那個“神性何清宴”沒有立刻攻擊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(diào)，陳述著事實(shí)。
“你的劍，偏了三分，因?yàn)槟阈挠须s念。”
“你的道，不夠純粹，因?yàn)槟氵€留戀紅塵。”
“你，太弱了。”
每一句話，都像是一柄最鋒利的刀，精準(zhǔn)地刺入何清宴道心中最柔軟，最脆弱的地方。
她握劍的手，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是啊，師尊下落不明，宗門只剩自己一人，還要帶著一個來歷不明的師弟……
這些念頭，在她腦中瘋狂滋生，她的戰(zhàn)意，在對方言語的攻擊下，竟在飛速瓦解。
吳雙這邊，戰(zhàn)斗也已爆發(fā)。
“神性吳雙”動了。
他沒有用開天神劍，也沒有用任何神通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一拳轟出。
開天神拳！
簡簡單單的一拳，卻蘊(yùn)含著一種絕對的秩序與理智。
力之法則被他運(yùn)用到了極致，不多一分，不少一毫，所有的力量都完美地凝聚在拳鋒之上。
吳雙同樣一拳迎上。
兩股同源的力量碰撞，結(jié)果卻是吳雙被震得氣血翻涌。
他那融合了魔性的力量，在純粹性上，竟然輸給了對方！
“你的力，被你的魔性玷污了。”
“神性吳雙”的聲音，浩大而威嚴(yán)，在吳雙的識海中回蕩。
“斬去魔性，歸于純一，方為正道。”
吳雙沒有理會這番言論。
他的目光掃過全場，將所有人的窘境都看在眼里。
古道今被自己的狂暴力量壓制得節(jié)節(jié)敗退。
陸九關(guān)被自己的天機(jī)術(shù)玩弄于股掌之間。
何清宴更是道心失守，幾乎要放棄抵抗。
再這樣下去，所有人都會死在這里。
斬卻己身……
吳雙看著腳下那涇渭分明，卻又彼此糾纏的黑白二色。
一個念頭，在他的腦海中，豁然開朗。
太極，不是對立，而是共生！
斬，不是斬殺，而是斬斷分別之心！
“都住手！”
吳雙猛然一聲大喝，聲震整個空間。
“它們不是敵人！別再打了！”
正在苦苦支撐的古道今三人，聞言都是一愣。
不是敵人？那這要命的殺招算什么？
就在他們分神的剎那。
“噗！”
何清宴被“神性自己”一指點(diǎn)在胸口，整個人如斷線的風(fēng)箏般倒飛出去，口中鮮血狂噴，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。
“小心！”
古道今怒吼一聲，想要救援，卻被自己的魔性分身一拳砸在后背，強(qiáng)悍的神魔道軀都發(fā)出了一聲不堪重負(fù)的悶響，骨骼寸寸欲裂。
“哈哈哈，死吧！死吧！在絕望中哀嚎吧！”
陸九關(guān)也被一道詭異的詛咒擊中，他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油鍋，劇痛讓他發(fā)出了凄厲的慘叫。
敗了。
一敗涂地。
就在這絕望的時刻。
吳雙動了。
他沒有去救任何人。
他放棄了對“神性吳雙”的防御，任由那蘊(yùn)含著純粹秩序的一拳，轟向自己的胸膛。
與此同時，他張開了雙臂，仿佛在擁抱什么。
他擁抱的，是那片代表著狂暴與毀滅的，純粹的黑暗。
“瘋了！你瘋了！”
陸九關(guān)看到這一幕，失聲尖叫。
轟！
“神性吳雙”的一拳，結(jié)結(jié)實(shí)實(shí)地印在了吳雙的胸口。
然而，預(yù)想中肉身崩碎的場面并沒有出現(xiàn)。
吳雙的身體，在那一拳落下的瞬間，竟變得有些虛幻。
他體內(nèi)的那方灰蒙石臺，瘋狂轉(zhuǎn)動！
那純粹的神性之力，沒有被磨滅，而是被強(qiáng)行拉扯，引導(dǎo)，涌向了他右眼中那代表著魔性的灰白漩渦！
與此同時，那片黑暗區(qū)域中，無盡的魔道氣息，也仿佛受到了牽引，化作一道洪流，瘋狂地涌入他左眼中那代表著神性的青銅旋渦！
神，入魔軀！
魔，歸神位！
吳雙的身體，成了一座橋梁，一個熔爐！
他要將這兩種極端對立的力量，在自己的體內(nèi)，強(qiáng)行融合歸一！
“啊啊啊啊！”
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，從吳雙的神魂最深處爆發(fā)！
他的神魔之軀，在這兩股力量的沖刷下，開始出現(xiàn)一道道裂痕，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解！
但他的臉上，卻露出了一抹近乎瘋狂的笑容。
成了。
吳雙強(qiáng)行融合神魔之力，對面的四個復(fù)制體動作一頓。
它們臉上的淡漠與狂暴消失，變?yōu)槔Щ蟆?/p>
古道今看著吳雙，眼中光芒一閃，明白了吳雙的意圖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原來如此！”
他長嘯一聲，撤去防御，不再壓制魔性分身，任由毀滅之力灌入體內(nèi)。
他要駕馭這股力量，而非消滅它。
“我明白了！我也明白了！”
陸九關(guān)也反應(yīng)過來。他不再閃躲，迎向詛咒，同時全力展開天機(jī)術(shù)，將所有詛咒引向自身。
善惡同源，天機(jī)一體！
只有何清宴，她身受重傷，意識渙散，只能看著這一切發(fā)生。
這時，那三個復(fù)制體停止了動作。
它們沒有攻擊，而是走向黑白空間的中央。
“神性吳雙”、“魔性古道今”、“魔性陸九關(guān)”，以及“神性何清宴”，四個身影在中心匯聚。
在吳雙三人的注視下，它們開始融合。
光與暗、神與魔、秩序與混亂，四種大道扭曲重組，化為一團(tuán)蠕動的肉塊，最終拉伸成人形。
那個怪物身上，同時存在著吳雙的大道、古道今的神力、陸九關(guān)的天機(jī)術(shù)與何清宴的仙法。
它抬起頭，露出一張由四人面容拼接的臉。
它看著吳雙四人，嘴角咧開。
“斬卻己身，方見真我……”
怪物的聲音由四人混合而成，刺耳地響起。
“現(xiàn)在，我們，才是‘真我’。”
“而你們……”
怪物伸出由光暗交織的手指，指向他們。
“是需要被斬去的……贗品！”
“贗品”二字，如同大道的宣判，扎入眾人神魂。
何清宴本就重傷，臉色失去血色。
陸九關(guān)后退半步，指著那怪物，嘴唇哆嗦，說不出話。
他的天機(jī)術(shù)，在面對這個由自己另一面構(gòu)成的怪物時，已經(jīng)失效。
因?yàn)閷Ψ剑人私庾约骸?/p>
“吼！”
一聲咆哮回應(yīng)了他。
怪物動了，身形一晃便出現(xiàn)在古道今面前。
這一步蘊(yùn)含了陸九關(guān)的天機(jī)術(shù)，封鎖了古道今所有閃避的可能。
接著，一只纏繞著魔氣與神性的拳頭向他胸口砸來。
這一拳融合了古道今的力量和吳雙的法則，兩種力量被強(qiáng)行糅合，威力遠(yuǎn)勝之前。
“來得好！”
古道今雙目赤紅，不退反進(jìn)，一拳轟出。
他已經(jīng)接納了自身的魔性，此刻的力量，前所未有的狂暴！
轟隆！
雙拳對撞，整個黑白空間猛地一沉。
純粹的力量風(fēng)暴，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，向著四面八方席卷開來。
古道今悶哼一聲，整個人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撞中，倒飛而出，沿途灑下一串刺目的神血。
他那堪比混沌至寶的神魔道軀上，竟浮現(xiàn)出蛛網(wǎng)般的裂痕！
一拳，重創(chuàng)！
“大師兄！”吳雙面色一變。
“下一個，是你！”
那怪物的聲音，突兀地在吳雙耳邊響起。
它竟在擊飛古道今的瞬間，身形再次扭曲，出現(xiàn)在了吳雙的身后，一只由光與暗交織的手爪，悄無聲息地抓向吳雙的后心！
快！太快了！
它的每一次攻擊，都像是經(jīng)過了億萬次的推演，精準(zhǔn)，致命，不留任何余地！
吳雙體內(nèi)的灰蒙石臺猛然一震，他甚至來不及轉(zhuǎn)身，反手便是一記開天神拳！
可那怪物卻仿佛早就料到，手爪詭異地一轉(zhuǎn)，避開了拳鋒，五指張開，化作了一張漆黑的大網(wǎng)。
那大網(wǎng)上，流轉(zhuǎn)著陸九關(guān)最惡毒的詛咒之力，以及何清宴仙道法則的封禁之妙！
吳雙的拳力，在接觸到大網(wǎng)的剎那，竟被飛速地分解、削弱，最終消弭于無形。
“不好！”
吳雙心頭警兆大生。
這怪物，將他們四個人的大道與神通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，形成了一種毫無破綻的攻殺之術(shù)！
“桀桀桀……你的道心，很美味啊……”
就在吳-雙被拖住的瞬間，一道陰冷的笑聲，在何清宴的心底響起。
她猛地回頭，只見那怪物的一部分血肉竟詭異地蠕動、分離，化作了那個神情淡漠的“神性何清宴”，正一步步向她走來。
“你的師尊，回不來了。”
“你的宗門，注定滅亡。”
“你所守護(hù)的一切，都沒有任何意義。”
話語直擊內(nèi)心。
何清宴本就重傷，道心動搖，被這話語一激，眼前發(fā)黑，握劍的手垂下。
“清宴！守住本心！”
古道今掙扎爬起，怒吼著想沖過去。
可那怪物主體只是瞥了他一眼。
嗡！
一股鎮(zhèn)壓之力降臨。
那是古道今的力之法則。
他被自己的力量壓制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“哈哈哈！看到了嗎？這就是絕望！”
陸九關(guān)那邊的“魔性自己”再次出現(xiàn)，指著眾人大笑：
“在完美面前，你們這些贗品，只有被抹除的份！”
敗局已定。
力量、神通、心境，他們都被這個“真我”怪物壓制。
吳雙額頭滲出冷汗。
他看著古道今被力量所制，何清宴道心將潰，陸九關(guān)在詛咒中掙扎。
又看了一眼那怪物。
斬卻己身，方見真我……
難道，他們只是需要被斬去的“贗品”？
難道，這怪物才是盤古考驗(yàn)的答案？
不！
不對！
一個念頭在吳雙腦中炸響。
盤古開天辟地，定地火水風(fēng)，化萬事萬物。
他的道是創(chuàng)造，是包容，是讓混沌歸于秩序，讓無中生有。
絕不是扭曲、吞噬，化作一個怪物。
這怪物，不是“真我”。
它是“斬卻”概念的產(chǎn)物。
是心魔！是歧途！
太極圖的考驗(yàn)，不是讓他們變成這個怪物，而是要他們戰(zhàn)勝這個怪物！
戰(zhàn)勝自己的心魔！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
吳雙低語。
他的眼瞳迸發(fā)出光芒。
“什么你明白了？給我去死！”
怪物察覺到吳雙的變化，面露暴虐。
它放棄壓制其他三人，四道身影合一，所有力量匯聚成混沌洪流，沖向吳雙！
這一擊，匯聚了四人之長。
有古道今的霸道，陸九關(guān)的精準(zhǔn)，何清宴的玄妙，更有吳雙自己的秩序與魔性！
這是必殺一擊！
“十三弟！”
“吳雙！”
古道今與陸九關(guān)同時嘶吼。
他們想救援，卻已來不及。
然而，面對這一擊，吳雙卻閉上了眼睛。
他放棄了防御。
他抬起手中的開天神劍。
“大師兄，陸兄，何師姐……”
吳雙的聲音在三人心頭響起。
“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三人一怔。
但下一刻，他們便做出了選擇。
“吼！”
古道今沒有猶豫，燃燒力之法則本源，化作流光射向吳雙！
“媽的！拼了！”
陸九關(guān)咬碎舌尖，以神魂催動天機(jī)術(shù)，將感悟化作絲線，纏繞在吳雙的劍上！
何清宴也抬起手，將仙元化作靈光，融入?yún)请p體內(nèi)。
他們選擇了相信！
嗡——
得到力量灌注，吳雙手中的開天神劍發(fā)出一聲劍鳴！
他體內(nèi)的石臺旋轉(zhuǎn)！
那枚大道權(quán)柄光芒大放！
吳雙睜開雙眼！
他沒有看混沌洪流，眼中只有手中的神劍。
開天三式。
天地開，是為始。
萬物生，是為終。
而這中間，還有一式。
神魔滅！
之前，吳雙以為，這一式代表毀滅與殺伐。
但此刻，他才明悟。
神魔，并非外敵。
神性與魔性，皆在己身。
所謂神魔滅，滅的不是神魔，而是那份分別之心！
“開天三式……”
吳雙口中低喝。
“一劍！”
“神！魔！滅！”
他舉起了劍。
然后，一劍斬落！
這一劍斬出，沒有聲勢，沒有異象。
只有一道劍光，一閃而逝。
那劍光超越了時間與空間。
在混沌洪流吞噬吳雙的前一刻，沒入那怪物的體內(nèi)。
世界安靜了。
混沌洪流停在半空。
怪物臉上的表情僵住。
它低下頭，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，什么都沒有。
沒有傷口，沒有劍痕。
但它能感覺到，有什么東西，正在自己體內(nèi)……崩解。
構(gòu)成它身體的，吳雙的神性與魔性，開始彼此排斥。
古道今的霸道之力，不再受陸九關(guān)的天機(jī)術(shù)引導(dǎo)。
何清宴的仙道法則，也開始從那詛咒之力中剝離。
這個由四人力量完美融合的“真我”，在這一劍之下，其存在的根基，被從本源上……斬斷了！
“不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
怪物發(fā)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。
“我……才是完美的……我才是‘真我’……”
它的身體，開始劇烈地顫抖，一縷縷光與暗，從它的體內(nèi)逸散而出。
它那由四人拼接而成的面容，開始變得模糊，扭曲。
最終。
砰。
一聲輕響。
如同一個被戳破的幻影。
那不可一世的怪物，就在四人的注視下，寸寸碎裂，化作了漫天的光點(diǎn)，消散在了這片黑白空間之中。
第三關(guān)，過了。
隨著那扭曲怪物的崩解，整個黑白空間也隨之瓦解。
光與暗的界限消融，太極圖的道韻散去，四人只覺得腳下一空，周圍的景象再度變幻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我的媽呀，總算完了……”
陸九關(guān)一屁股癱坐在地，渾身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，那張俊臉慘白中透著幾分劫后余生的慶幸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，再也不復(fù)之前的囂張得意，剛才那種被自己最陰暗的天機(jī)術(shù)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感覺，比死還難受。
何清宴的情況更糟，她被古道今攙扶著，仙元耗盡，道心受創(chuàng)，連站穩(wěn)都有些勉強(qiáng)，只是怔怔地看著吳雙，眼神里充滿了復(fù)雜。
古道今的狀態(tài)也不好，他那強(qiáng)悍的神魔道軀上布滿了裂痕，氣息起伏不定，顯然在最后關(guān)頭燃燒本源，付出了不小的代價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吳雙的背影，眼眸中思緒翻涌。
吳雙站著。
他閉著眼，回味著斬出的那一劍。
神魔滅。
滅的不是神，不是魔，而是分別心。
當(dāng)他斬出那一劍時，他感覺自己、手中的劍、三人的力量以及考驗(yàn)空間，都達(dá)到了一種契合。
那是一種超越力量的“理”。
四周的混沌翻涌，黑白二色褪去。
他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，站在一片虛無之中。
這里沒有上下四方，沒有古往今來。
只有一柄斧頭，懸浮在虛無中央。
斧身沒有紋路，只有歲月留下的痕跡。
當(dāng)四人看到它，陸九關(guān)和古道今都感到神魂顫栗。
那不是威壓，不是殺氣。
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。
他們看到的，仿佛不是兵器，而是“開天辟地”這個概念。
盤古幡的撕裂，混沌鐘的鎮(zhèn)壓，太極圖的演化，在這柄斧頭面前都無法與之相比。
這，才是開天神斧的姿態(tài)！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陸九關(guān)嘴唇哆嗦，說不出一句話，他感覺天機(jī)閣的至寶加起來，在這柄斧頭面前，都像是玩具。
四人被這股力量震懾時，一道身影從斧刃上凝聚成形。
那是個虛影，看不清面容，身軀由光構(gòu)成，站在那里，便有撐開天地的氣魄。
是他！
那個在神魂中留下烙印的聲音的主人！
盤古！
不，不是盤古本尊。
吳雙能感覺到，這道虛影沒有生命氣息，它更像是一段意志，一道執(zhí)念。
是開天神斧的器魂！
虛影的目光掃過四人，落在吳雙身上。
一個聲音在四人神魂中響起。
“混沌鐘之關(guān)，考較‘應(yīng)變’，考驗(yàn)對‘力’的認(rèn)知。”
“鎮(zhèn)壓是力，疏導(dǎo)亦是力。能駕馭洪流者，方可執(zhí)掌時空。”
聲音頓了頓，似乎在肯定吳雙與古道今的表現(xiàn)。
“盤古幡之關(guān)，考較‘信任’，考驗(yàn)對‘軌跡’的洞悉。”
“殺伐有定數(shù)，萬物有軌跡。能于死局中窺見生機(jī)者，方可斬斷宿命。”
陸九關(guān)聽到這里，神情一振，隨即又垮了下來，想起了自己在第三關(guān)的經(jīng)歷。
“太極圖之關(guān)，考較‘本心’，考驗(yàn)對‘自我’的明悟。”
“神性非善，魔性非惡，皆為自我。”
“斬卻分別，方見真我。不能包容自我者，終將被自我所吞噬。”
虛影的聲音響起，四人明白了考驗(yàn)的含義。
這不僅是考驗(yàn)，也是盤古留下的大道指引。
陸九關(guān)仰頭問道：“大神，我們通過了考驗(yàn)，可以繼承開天神斧了嗎？”
這也是何清宴和古道今想知道的。
但虛影反問：“考驗(yàn)？”
“從來不是開天神斧成就了盤古。”
“而是盤古，成就了我。”
什么？！
陸九關(guān)的表情僵住。
何清宴眼神茫然。
就連古道今，那雙眼眸也出現(xiàn)了一瞬間的凝滯。
這是什么意思？
吳雙的心臟，猛地一跳。
他想到了自己斬出的那一劍，隱約間，似乎觸摸到了什么。
那虛影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，繼續(xù)用那聲音，闡述著一個真相。
“我，是盤古意志的延伸，是‘開天’之念的凝聚。”
“當(dāng)盤古揮動我，破碎混沌之時，他的意志，便成為了我的‘魂’。”
“我非天生，而是被賦予了意義。”
“這世間，沒有什么至寶，只有意志。”
“我的使命，已經(jīng)完成。盤古的‘道’，已經(jīng)盡數(shù)烙印在了這方天地。而我這縷意志，也即將消散。”
虛影的身影開始變淡，仿佛隨時都會化作光雨散去。
陸九關(guān)傻眼了。
“消……消散？大神，您的意思是……這開天神斧，要變成廢鐵了？”
“不。”
虛影的目光，穿透了虛無，烙印在吳雙的靈魂之上。
“它不會成為廢鐵。”
“它會回歸它的形態(tài)，一個沒有魂的‘器’。”
“它在等待下一位，能將自身的‘意志’與‘道’熔煉進(jìn)來，化作它魂的人。”
“從來不是你們繼承神斧。”
“而是你們之中，誰能……成為神斧！”
最后一句話，砸在了四人的心頭！
成為神斧！
這已經(jīng)不是繼承道寶那么簡單了！
這是要將自己的一切、大道、存在，都與這件至寶融為一體！
這是機(jī)緣，還是一個枷鎖？
“我的意志，即將消散。”
“往后的路，需要你們自己去走。”
虛影的身影已經(jīng)變淡，只剩下余音在虛無中回蕩。
“記住，斧，是用來開辟的……”
話音落下，那虛影化作光雨，消散于無形。
盤古的意志，開天神斧的“器魂”，就此歸于虛無。
空間陷入了寂靜。
四人看著那柄失去了“魂”的開天神斧。
它懸浮在那里，沒有動靜。
它就像一具軀殼，在等待靈魂入主。
“成……成為神斧……”陸九關(guān)喃喃自語，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(jīng)不夠用了。
何清宴身體輕顫，這個層次的機(jī)緣，已經(jīng)遠(yuǎn)遠(yuǎn)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古道今的呼吸變了。
他盯著那柄斧頭，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吳雙，眼眸中沒有貪婪和嫉妒，只有一股名為“求道”的火焰。
原來這才是巔峰之路！
不是借助外物，而是將自身化為外物，將自我之道，化為天地之理！
就在這時，那柄開天神斧發(fā)出一聲嗡鳴。
嗡！
在四人注視下，那柄斧頭竟開始分解。
斧刃化作盤古幡。
斧背化作太極圖。
斧柄化作混沌鐘。
三件至寶再次分離。
不等他們反應(yīng)。
嗖！嗖！嗖！
三件至寶化作三道光，劃過虛空，目標(biāo)是吳雙。
“不好！”
“十三弟！”
古道今與陸九關(guān)出聲，想要阻止，卻已來不及。
三道光瞬間沒入?yún)请p體內(nèi)。
盤古幡融入他的脊骨。
太極圖融入他的丹田氣海。
混沌鐘鎮(zhèn)壓在他的神魂識海。
吳雙身體一震，悶哼一聲，單膝跪地。
他沒有感覺到力量增長。
相反，他只感到一股要將他神魂壓垮的負(fù)擔(dān)。
三件無魂的至寶，像三座神山，鎮(zhèn)壓在他的道基上。
它們在等待。
等待吳雙用自己的意志點(diǎn)燃它們，賦予它們新魂。
吳雙抬頭，臉色發(fā)白，汗珠滑落，他看著前方的虛無，眼中閃過明悟與堅定。
古道今收回手，他看著跪地的吳雙，看著他身上對抗三座神山的意志，眼中戰(zhàn)意燃燒。
這才是起點(diǎn)。
虛無之中，一片寂靜。
吳雙單膝跪地，身體顫抖，汗珠混著神血從他臉頰滑落，滴入虛無，沒有激起漣漪。
沉重。
無法形容的沉重。
盤古幡融入脊骨，要將他的脊梁撕裂、拆解。
太極圖沉入丹田，化作磨盤，要將他的根基連同大道權(quán)柄一同碾碎，重歸混沌。
混沌鐘鎮(zhèn)壓識海，鐘聲不響，卻有重壓要將他的神魂意識壓成空白。
這不再是道寶，而是三座神山，是三道代表“理”的枷鎖。
“他……他在做什么？”
何清宴被古道今攙扶著，聲音顫抖。
她看不懂，但能感覺到，吳雙在承受一種能讓神魔崩潰的負(fù)擔(dān)。
“他在走一條……前人未走過的路。”
古道今聲音沙啞，眸子里沒有擔(dān)憂和驚恐，只有火焰。
他看到了。
那三件至寶，是盤古的“器”。
吳雙正試圖用自己的“道”與“意志”，去填補(bǔ)盤古留下的空白。
他不是在繼承，而是在創(chuàng)造。
“這！”
陸九關(guān)看著這一幕，瞳孔放大。
“那是開天至寶的空殼！是盤古留下的道！他一個須彌神魔，怎么可能承受得住？會爆開的！神魂、肉身、大道，會一起炸成混沌氣流的！”
他的天機(jī)術(shù)在預(yù)警，他看到的所有未來，都指向同一個結(jié)局——湮滅。
吳雙聽不到他們的聲音。
他所有的心神，都在與體內(nèi)那三座神山對抗。
抵抗？
不，他很快就發(fā)現(xiàn)，抵抗是徒勞的。
他的力之法則，在那鎮(zhèn)壓鴻蒙的混沌鐘前，脆弱得像一張薄紙。
他的大道權(quán)柄，在演化陰陽的太極圖下，所有的變化都顯得如此可笑。
他的神魔之軀，在蘊(yùn)含著撕裂萬物之意的盤古幡下，更是隨時都可能分崩離析。
再這樣下去，他真的會死。
就在意識即將被那無邊重壓徹底碾碎的前一刻，盤古意志消散前的句話，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。
“斧，是用來開辟的……”
開辟！
不是承載！不是鎮(zhèn)壓！是開辟！
一個瘋狂的念頭，如野草般在他心底滋生，瞬間占據(jù)了他全部的思緒！
吳雙猛地抬起頭，那雙一青一灰的眼瞳，在這一刻亮得嚇人。
他放棄了抵抗。
他不再試圖去對抗那股重壓，反而敞開了自己的神魂，張開了自己的道基，任由那三股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，長驅(qū)直入！
“十三弟！”
古道今臉色劇變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“驚駭”的情緒。
“轟！”
吳雙的身體，猛然一震。
他的神魔道軀之上，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裂痕瞬間炸開，狂暴的混沌氣流從裂痕中噴涌而出，那是他的道基在崩潰！
他的識海之中，混沌鐘的虛影徹底凝實(shí)，無邊的鎮(zhèn)壓之力，讓他的神魂之火，明滅不定，仿佛下一刻就要熄滅。
“完了……”陸九關(guān)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然而，就在這毀滅的盡頭，吳雙的聲音，卻平靜地在古道今和陸九關(guān)的心頭響起。
“大師兄，陸兄。”
“我需要……你們的意志。”
兩人同時一愣。
下一刻，古道今笑了。
那張萬古不變的冷峻面龐上，第一次，綻放出一個暢快淋漓的笑容。
“好！”
他沒有絲毫猶豫，將自己那顆追求大道，永不屈服的霸道意志，化作一道純粹的意念，悍然射向吳雙！
陸九關(guān)看著狀若瘋魔的吳雙，又看了看同樣瘋魔的古道今，狠狠一咬牙。
“媽的！瘋了！都他媽瘋了！算我一個！”
他將自己那天機(jī)閣傳人，洞悉萬物軌跡，玩弄命運(yùn)于股掌之上的驕傲與自信，也化作了一道流光，融入了吳雙的體內(nèi)！
嗡——
得到了兩股截然不同，卻又同樣強(qiáng)大的意志加持，吳雙那即將熄滅的神魂之火，猛然暴漲！
他沒有用這股力量去對抗三件至寶。
他以自己的神魂為核心，古道今的意志為骨，陸九關(guān)的意志為絡(luò)，將三股意志擰成了一股。
一股獨(dú)屬于吳雙的……開天意志。
“神魔滅，滅的是分別心……那么，開天，開的又是什么？”
吳雙叩問自身，答案已然明了。
開的，是前路，是未來，是混沌中唯一的“有”。
“給我……凝！”
吳雙在神魂深處發(fā)出一聲咆哮。
那股新生的開天意志化作一只無形的手，不再抵抗那三座神山，而是抓住了它們。
它抓住了盤古幡的“撕裂”，太極圖的“演化”，以及混沌鐘的“鎮(zhèn)壓”。
然后，將這三種不同的理，朝著一個“點(diǎn)”匯聚。
吳雙的身體，成了熔爐。
他的意志，成了火焰！
他要以自身為柴薪，重新煉制這開天第一至寶！
咔嚓！咔嚓！
他體內(nèi)的骨骼在寸寸碎裂，又在瞬息間重組。
他的神魔之基在不斷崩潰，又被那大道權(quán)柄強(qiáng)行穩(wěn)固。
他的神魂在被反復(fù)碾壓，卻在那股新生的意志下，變得愈發(fā)堅韌，愈發(fā)純粹！
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苦，更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蛻變！
終于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仿佛一瞬，又似萬古。
那三件在他體內(nèi)肆虐的至寶，終于停止了暴動。
它們仿佛被這股瘋狂而純粹的意志所折服，開始發(fā)出親近的嗡鳴。
一種玄之又玄的聯(lián)系，在吳雙的意志與三件至寶之間，建立了起來。
成了！
吳雙猛然睜開雙眼。
他緩緩站起身，那原本布滿裂痕的身軀，此刻已經(jīng)完好如初，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，周身流淌著一股古樸而蒼茫的氣息。
他伸出右手，朝著前方的虛無，輕輕一招。
“來！”
嗖！
一道青光從他脊骨中飛出，化作盤古幡！
嗖！
一幅黑白圖卷從他丹田中射出，化作太-極圖！
嗖！
一口古樸大鐘從他眉心浮現(xiàn)，正是混沌鐘！
三件至寶，不再是死物，它們環(huán)繞著吳雙，歡快地飛舞，散發(fā)著孺慕與臣服的意味。
它們，已經(jīng)認(rèn)可了這位新的主人。
或者說，它們已經(jīng)成為了吳雙意志的延伸。
古道今、陸九關(guān)、何清宴，三人已經(jīng)看得呆了。
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場神跡的誕生。
然而，這僅僅只是開始。
吳雙看著環(huán)繞自己的三件至寶，眼中閃過一抹明悟。
“分則為三。”
“合則為一。”
他雙手在胸前，緩緩合攏。
“開天神斧……歸位！”
嗡——
整個虛無空間，劇烈地顫抖起來！
盤古幡、太極圖、混沌鐘，仿佛受到了某種至高的敕令，化作三道流光，在吳雙的面前，悍然撞在了一起！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，沒有法則湮滅的異象。
只有一團(tuán)光。
一團(tuán)無法用言語形容，仿佛包含了世間所有色彩，又仿佛只有最純粹的灰蒙與青銅二色的光。
光芒之中，一柄巨斧的輪廓，正在緩緩凝聚。
古樸的斧身，厚重的斧背，鋒銳的斧刃……
開天神斧，正在重現(xiàn)于世！
而這一次，它不再是空有其形的死物。
一股鋒銳、霸道、足以開辟鴻蒙，斬斷萬古的意志，從那斧身之上，轟然爆發(fā)！
那是……吳雙的意志！
轟隆隆！
當(dāng)開天神斧徹底成形的那一刻，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波動，以它為中心，向著四面八方席卷開來！
這片囚禁了他們許久的虛無空間，在這股波動面前，如同紙糊的一般，瞬間寸寸碎裂！
外界那無垠的，永恒沉寂的鴻蒙世界，第一次，被照亮了！
一道灰蒙與青銅交織的光柱，從開天神斧之上沖天而起，洞穿了層層疊疊的空間，撕裂了無窮無盡的混沌，將這片黑暗的宇宙，照得亮如白晝！
在光柱之中，有無數(shù)的畫面在流轉(zhuǎn)。
那是吳雙從弱小一步步走來的身影，是他對抗仙帝的怒吼，是他面對詭異的決然，是他斬出“神魔滅”的明悟，更是他此刻，那股要開辟一切的無上意志！
這一刻，這柄神斧，便是吳雙！
吳雙，便是這柄神斧！
光芒所及之處，無數(shù)沉睡在鴻蒙深處的古老存在，被驚醒了。
無數(shù)游蕩在界脈之外的恐怖生物，驚恐地匍匐下去。
三千諸界，無數(shù)世界，都在這股氣息下，發(fā)出了本能的戰(zhàn)栗！
......
那一道貫穿了鴻蒙，照亮了萬古的光柱，緩緩消散。
吳雙矗立在破碎的虛無之中，右手持著那柄重新凝聚的開天神斧。
斧身之上，古樸的青銅色與深邃的灰蒙之氣交織流轉(zhuǎn)，斧刃上那一抹鋒銳，似乎能將人的神魂都直接劈開。
他能感覺到，這柄斧頭，已經(jīng)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，是他意志的延伸。
心念一動，神斧便可開天。
意念一轉(zhuǎn)，神斧亦可鎮(zhèn)世。
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，掌控至高力量的感覺。
“呼……”
陸九關(guān)一屁股坐在虛無里，整個人都虛脫了，他看著吳雙和那柄斧頭，嘴巴張了半天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瘋子。
他身邊這幾個，全都是不折不扣的瘋子！
一個敢用自己的身體去硬抗三大至寶的鎮(zhèn)壓。
另一個，居然真的就燃燒意志去幫忙！
最離譜的是，他們居然還成功了！
何清宴被古道今攙扶著，她望著吳雙的背影，那張蒼白的俏臉上，神情復(fù)雜到了極點(diǎn)。
震撼，擔(dān)憂，還有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。
她感覺，這個名義上的師弟，已經(jīng)走上了一條她完全無法理解，更無法觸及的道路。
唯有古道今，他那張冷峻的面龐上，非但沒有絲毫疲憊，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光彩在流轉(zhuǎn)。
他看著吳雙，又看著那柄開天神斧，那雙青銅色的眸子里，名為“求道”的火焰，燃燒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(diǎn)。
原來路，還可以這么走！
不是去繼承，不是去獲取，而是以自身為熔爐，以意志為真火，去創(chuàng)造一條屬于自己的無上大道！
這，才是真正的開辟！
然而，就在這片刻的寂靜之中，異變陡生！
嗡——
整個鴻蒙世界，仿佛在這一刻，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緊接著，一道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，橫跨了無盡界脈的恐怖意志，自鴻蒙的四面八方，穿透了層層疊疊的空間，悍然降臨！
在某一方被無盡魔火籠罩的界域深處，一尊沉睡了億萬載的古老魔神，猛然睜開了那比星辰還要巨大的眼眸。
在另一片流淌著時間長河的神秘空間里，一具漂浮在河面上的枯骨，指骨微微動彈了一下。
在三千諸界的最高處，一座懸浮于界脈之上的神殿中，一位籠罩在無盡神光里的存在，緩緩低下了頭。
這些，都是早已超脫于世界之上，自身大道恒在，俯瞰紀(jì)元更迭的無間神魔！
平日里，任何一尊的蘇醒，都足以在三千諸界掀起滔天巨浪。
而此刻，他們卻不約而同地，被那開天神斧重光的氣息所驚動！
“這是……什么？”
“好霸道的開辟之意！鴻蒙之中，何時誕生了這等至寶？”
“不……這股意志……還很弱小！是新生的！”
那些恐怖的意志在虛空中交錯，起初是震驚與駭然，但當(dāng)他們洞悉了那股氣息的源頭，那股剛剛誕生，尚未圓滿的意志之后。
震驚，瞬間化作了無邊的狂喜與貪婪！
機(jī)緣！
足以讓他們在無間神魔之路上，再進(jìn)一步的逆天機(jī)緣！
只要奪了這件至寶，吞了那個新生的意志，他們甚至有可能，窺見那傳說中，化為鴻蒙公理的永恒之境！
轟！轟！轟！
一瞬間，整個鴻蒙世界都沸騰了。
無數(shù)強(qiáng)大的氣息，從各自沉睡的領(lǐng)域中復(fù)蘇，化作一道道流光，撕裂空間，朝著吳雙他們所在的這片坐標(biāo)，瘋狂涌來！
“完犢子了！”
陸九關(guān)整個人從地上一蹦三尺高，那張俊臉?biāo)查g沒了血色，比剛才被心魔詛咒時還要難看。
“跑！快跑！！”
他發(fā)出了殺豬般的尖叫，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。
“怎么了？”
何清宴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，不明所以。
“怎么了？你問我怎么了？”
陸九關(guān)面露疾苦之色，他指了指四面八方：
“此方區(qū)域的大佬都被這斧頭給炸出來了！現(xiàn)在正組團(tuán)趕過來搶寶貝呢！你說怎么了！”
古道今面色一沉，他同樣感受到了那些從四面八方投來的，毫不掩飾的覬覦。
每一道意志，都帶著足以輕易碾死他們的恐怖威壓。
吳雙握緊了手中的開天神斧，一股滔天的戰(zhàn)意自體內(nèi)升騰而起。
他如今煉化神斧，意志與神斧合一，戰(zhàn)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，就算是面對頂尖的無間神魔，他也敢揮斧一戰(zhàn)！
“別，別沖動！”
陸九關(guān)一把拉住吳雙，急得直跳腳。
“我的好兄弟，我知道你現(xiàn)在牛逼了！可外面來的不是一個兩個，是幾百個！全是無間神魔！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們！”
“我倒是不怕，他們不敢動我。”陸九關(guān)挺了挺胸膛，但隨即又垮了下來：
“可你們幾個就慘了！特別是你！”
他指著吳雙手里的開天神斧，表情比哭還難看。
“你現(xiàn)在就是一塊行走的，冒著香氣的肥肉！他們會把你的神魂都榨干，骨頭渣子都不會剩的！”
吳雙心頭一凜，也瞬間明白了局勢的嚴(yán)峻。
他可以戰(zhàn)一兩個，但絕不可能對抗整個鴻蒙世界蘇醒過來的大部分強(qiáng)者。
“別廢話了！我來想辦法！”
陸九關(guān)深吸一口氣，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徹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噴在一枚古樸的龜甲之上。
那龜甲瞬間光芒大放，無數(shù)玄奧到極致的天機(jī)符文，從龜甲中飛出，環(huán)繞著陸九關(guān)瘋狂旋轉(zhuǎn)。
“天機(jī)遮蔽！尋一線生機(jī)！”
陸九關(guān)雙目之中，血淚橫流，整個人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。
推演眾多無間神魔的動向，從中找到活路，對他消耗巨大。
無數(shù)未來在他眼中生滅。
被找到，撕成碎片。
躲進(jìn)世界夾縫，被揪出，煉成飛灰。
逃向界脈盡頭，被截住，神魂被點(diǎn)天燈。
死路！死路！全都是死路！
那些追殺者的臉孔仿佛已近在眼前。
“噗！”
陸九關(guān)噴出一口鮮血，差點(diǎn)栽倒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
他聲音微弱，臉上卻帶著笑。
他抬起顫抖的手指，指向一個被黑暗包裹的方向。
“那里……是唯一的活路……”
何清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卻什么也看不到。
“那里是哪里？”
陸九關(guān)的嘴唇哆嗦著，說出那個名字時，聲音里帶著恐懼。
“銹蝕之域！”
這個名字一出，連古道今的瞳孔都收縮了一下。
銹蝕之域！
鴻蒙世界的一處禁地。
傳聞那片區(qū)域被一種青色銹蝕之氣籠罩，任何踏入其中的生靈，無論是肉身、道寶還是大道，都會被同化，最終化作一堆青銅銹跡。
那是連無間神魔都畏懼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