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神宮內,萬籟俱寂。
至高王座之上,冥河老祖那雙蘊含著血色星河的眸子,注視著下方孑然而立的冥幽,贊許之意毫不掩飾。
下一刻,他并指如劍,對著冥幽的方向,輕輕一點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,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。
唯有一道極致凝練的血光,細若游絲,卻仿佛承載了整個血海的重量。
它無聲無息地劃破了大殿內的空間,無視了時間與距離的阻礙,在所有阿修羅都未能反應過來的剎那,精準無比地射入了冥幽的眉心。
“轟——!!”
仿佛混沌開辟,宇宙初生!
浩瀚無邊的信息洪流,在冥幽的識海中轟然炸開!
那一瞬間,冥幽感覺自己的元神仿佛被投入了一片由億萬符文構成的無垠血海。
每一個符文都闡述著一種至高的法則,一種關于生命、鮮血、靈魂與不朽的奧秘。
這,便是冥河老祖縱橫洪荒的根本大法,是他從盤古污血中悟出的至高傳承——《大自在血神經》!
如何煉化血海之力為己用?
如何分化億萬血神子,每一尊都擁有獨立的意志與不俗的戰力?
又該如何將自身真靈寄托于四億八千萬血神子之上,從而達到血海不枯,自身不滅的無上境界?
功法的每一個關竅,每一個難點,都化作最直觀的大道烙印,清晰地呈現在冥幽的識海之中。
與此同時,冥河老祖那威嚴而又充滿磁性的聲音,如同大道倫音,直接響徹在冥幽的神魂深處:
“徒兒,此乃為師根本大法。血神子之法,關鍵在于‘分’與‘合’。”
“分則為億萬,散則滿血海,聚則成一體,不死不滅,其玄妙之處,在于……”
冥河沒有絲毫藏私,將自己億萬年來的修行感悟,毫無保留地對冥幽傾囊相授。
這等于是將一條通往準圣大道的康莊大道,直接鋪在了冥幽的面前。
大殿之下,以大焚天、欲色天、濕婆為首的所有阿修羅,全都屏息凝神,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靜靜地看著這洪荒之中萬載難逢的傳承一幕。
他們看到,冥幽在接收傳承的瞬間,便緩緩閉上了雙眼。
他周身那股銳利到足以割裂空間的殺意,在這一刻盡數收斂,整個人古井無波,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,瞬間便陷入了最深層次的悟道之中。
時間,在死寂的大殿中,一點一滴地流逝。
一個時辰…
兩個時辰…
很快,半日的光景悄然而過。
冥幽依舊盤膝在地,一動不動。
站在下方的自在天波旬,嘴角已經抑制不住地泛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。
他瞥了一眼那個正在“悟道”的人族,心中充滿了不屑與輕蔑。
《大自在血神經》何其深奧?
想當年,他身為主人座下第一魔王,天資縱橫,又是阿修羅之身,與此法天生契合。
即便如此,在得到主人親自傳授之后,也足足花費了上百年的時光,才勉強摸到了入門的門檻。
之后更是苦修了數萬年,才將血神子之法修煉到小成,能夠分化出百萬分身。
眼前這個人族,區區金仙初期的修為,跟腳淺薄,就算悟性真的被老祖看重,稱得上“逆天”,又能如何?
短短半日,能領悟到什么?怕是連功法總綱都還沒能完全理解吧!
等會兒的立威之戰,自己只需動用三成力量,便能將他輕松鎮壓。
屆時,既不會傷了主人的面子,也能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明白,血海的少主,不是那么好當的!
然而,就在自在天波旬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的剎那。
“嗡——!”
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,驟然從冥幽身上爆發而出!
盤膝而坐的冥幽,猛然睜開了雙眼!
那一瞬間,整個血神宮都仿佛被一股極致的寒意所凍結!
所有阿修羅駭然發現,冥幽的那雙眸子,不再是之前的漆黑,而是化作了兩片深不見底的、正在生滅輪回的尸山血海!
億萬神魔的虛影在其中沉浮、哀嚎,最終歸于寂滅!
一股比之前更加純粹,更加凝練,更加恐怖百倍的殺道意志,如蘇醒的太古兇獸,轟然席卷全場!
“多謝師尊傳法。”
冥幽緩緩起身,對著王座上的冥河老祖,微微躬身一禮,聲音淡漠如初。
高臺之上,冥河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:“你……這么快就醒了?可是遇到了關竅難點?”
在他想來,冥幽悟性再高,第一次接觸如此復雜浩瀚的功法,至少也要參悟數十年甚至上百年。
“不。”
冥幽搖了搖頭,平靜地回答,“略有心得。”
略有心得?
此言一出,下方的自在天波旬差點笑出聲來。
冥河老祖也是一怔,隨即饒有興致地說道:“哦?那便讓為師看看,你有何心得。”
冥幽沒有過多解釋,只是將那雙冰冷徹骨的眸子,直接投向了下方的自在天波旬,吐出了五個字:
“可以開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