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阿福帶著壞消息來找蘇寧。
“主人，出問題了。”阿福臉色凝重，“香港那邊來電話，說我們訂的設備到不了了。”
蘇寧正在看銷售團隊的培訓報告，抬起頭，“怎么回事？不是已經付了定金嗎？”
“設備商毀約了。”阿福說，“他們說有客戶出了更高的價格，把設備買走了。愿意雙倍返還定金，但設備不賣了。”
“雙倍返還定金？”蘇寧皺眉，“這不正常。做生意講究信譽，毀約對設備商的名聲影響很大，再說他們手里又不是沒有其他的設備了。除非……有人給了他們無法拒絕的條件。”
“我也是這么想的。”阿福說，“所以讓阿采去查了。結果發現，是黃天霸在背后搞鬼。”
“黃天霸？”蘇寧想起之前父親提過這個人，“我爸那個對頭？”
“對。”阿福點頭，“黃天霸，五十二歲，深圳本地人，做建材生意起家，現在涉及多個行業。跟您父親斗了十幾年，吃了不少虧，一直懷恨在心。這次知道您來深圳創業，就盯上您了。”
“具體怎么操作的？”
“黃天霸找到那家香港設備商，出了比我們高百分之五十的價格，把我們要的三臺貼片機和兩臺測試儀全買走了。”阿福說，“而且要求對方立刻毀約，哪怕賠雙倍定金也要毀。設備商算了一筆賬，賣給黃天霸賺的錢，比賠給我們的定金還多，就同意了。而且黃天霸又是深圳這邊的一霸，香港人也不想惹是生非。”
蘇寧放下報告，笑了，“這個黃天霸，倒是舍得下本錢。”
“主人，現在怎么辦？”阿福問，“沒有貼片機，我們的生產線就建不起來。國內雖然也有類似設備，但精度不夠，生產出來的產品質量會受影響。”
“其他設備呢？”
“普通設備倒是沒問題，已經在路上了。但核心設備就是這幾臺貼片機和測試儀。”阿福說，“我已經讓阿采去聯系其他供應商了，但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到貨。而且……我擔心黃天霸會繼續搗亂。”
蘇寧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窗外是深圳的街景，車水馬龍，人來人往。
這座城市的節奏很快，機會很多，但陷阱也很多。
黃天霸這一手，確實狠。
設備不到位，工廠就開不了工。
工人要養著，場地要建著，每天的損失都不小。
如果拖上一個月，光成本就要多花十幾萬。
而且更重要的是，市場不等人。
BP機現在正是風口，晚一個月上市，可能就錯過了最佳時機。
但蘇寧不慌，因為他有后手。
“阿福，設備的事你不用管了。”蘇寧轉過身，“我來解決。你繼續推進其他工作——廠房建設、工人培訓、銷售團隊準備。按時完成，不能耽誤。”
阿福一愣，“主人，您又要動空間世界？”
“嗯。”蘇寧點頭，“黃天霸那邊，繼續盯著。看他還有什么招。”
“是。”
阿福離開后，蘇寧回到座位上，打開空間世界，意念直接出現在空間的倉庫里。
【空間倉庫】
他找到了“工業設備”分類，里面果然有貼片機和測試儀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型號，是2020年代的技術水平，精度高，效率快，還帶智能控制系統。
這里才是蘇寧最大的底線所在，本來想要平等和土著對話。
可惜土著太野蠻，那自己只好攤牌了，自己確實是“bug”大佬。
這些設備比香港進口的先進多了，生產效率至少能提高百分之三十，產品質量也更穩定。
而且最重要的是，不用擔心被人卡脖子。
“運輸。”蘇寧點擊確認。
【運輸成功，設備已存入深港電子工廠倉庫】
搞定。
……
第二天，蘇寧照常去藍園村看工廠建設。
黃天霸派來盯梢的人，很快就匯報了情況。
“黃總，蘇寧今天又去藍園村了，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。”阿威在電話里說。
“不著急？”黃天霸皺眉，“設備都被我截胡了，他還能這么淡定？”
“是啊！我也感覺奇怪！還特意打聽了一下，他工廠的施工進度一點沒耽誤，工人照常培訓，銷售團隊也在準備。好像設備的事對他沒影響一樣。”
黃天霸放下電話，心里納悶。
這小子，是真有后手，還是強裝鎮定？
或者已經哭著鼻子回家向蘇大海求援了？
那么蘇大海的這個兒子可就是太廢物了，那樣真就不值得自己出手給他出“考題”。
黃天霸想了想，又撥了個號碼，“老四，你那邊怎么樣？藍園村那個治安隊長，搞定沒有？”
“搞定了。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，“黃仁發的侄子，黃小虎。這小子貪財，我給了他兩萬，讓他給蘇寧制造點麻煩。”
“他怎么說？”
“他說沒問題，包在他身上。”老四說，“不過黃總，藍園村那邊最近查得嚴，黃仁發盯得緊。小動作可以做，大動作可能不行。”
“小動作也行。”黃天霸說，“只要能給蘇寧添堵就行。我要讓他知道，深圳這地方，沒那么好混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……
藍園村，工廠工地。
蘇寧戴著安全帽，在阿福和黃仁發的陪同下，視察建設進度。
工地上一片熱火朝天。
地基已經打好了，鋼架正在搭建，幾十個工人在忙碌著。
“蘇總，進度很快。”黃仁發笑著說，“照這個速度，兩個月就能完工，比預期提前一個月。”
“辛苦黃村長了。”蘇寧說，“工人都是從哪兒招的？”
“都是我們村的。”黃仁發說，“年輕人外出打工，村里剩下的都是中年人和婦女。但他們干活實在，不偷懶。工資也不高，一天十塊錢，管兩頓飯就行。”
“挺好。”蘇寧點頭，“等工廠建成了，還要招正式工人。到時候優先從村里招，也算為村里做點貢獻。”
“那太感謝了！”黃仁發高興地說，“蘇總，您真是好人。不像有些老板，來了就壓榨我們，工資給得低，還經常拖欠。”
正說著，一個穿著制服、戴著紅袖章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。
“二叔。”男人跟黃仁發打招呼，眼睛卻瞟向蘇寧。
“小虎啊！來來來，我給你介紹。”黃仁發說，“這位就是深港電子的蘇總。蘇總，這是我侄子，黃小虎，在村里管治安。”
“蘇總好。”黃小虎伸出手，臉上堆著笑，但眼神里有些閃爍。
蘇寧跟他握了握手，“黃隊長，你好。以后工廠這邊，還要你多關照。”
“應該的應該的。”黃小虎說，“蘇總來我們村投資，是我們的貴客。有什么需要，盡管開口。”
話是這么說，但蘇寧能感覺到，這個黃小虎看他的眼神不太對勁。
像是打量，又像是算計。
“小虎，你來得正好。”黃仁發說，“蘇總工廠馬上要建成了，安保這塊你要多上心。特別是設備進來以后，要派人輪流值班，不能出岔子。”
“二叔你放心，包在我身上。”黃小虎拍著胸脯，“不過二叔，蘇總，有件事我得提前說一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最近上面在搞安全生產大檢查。”黃小虎說，“對工廠的要求特別嚴。消防、環保、勞動保護……都要達標。不達標的，要停工整改。”
黃仁發皺眉，“我們村這些工廠，不都達標了嗎？”
“以前是以前，現在是現在。”黃小虎說，“新標準出來了，要求更高。特別是蘇總這種電子廠，用的化學品多，消防要求特別高。我怕到時候檢查不過關，那就麻煩了。”
蘇寧聽出話里有話，“黃隊長，那依你看，我們該怎么做？”
“這個嘛……”黃小虎搓著手，“其實也好辦。我認識消防隊的人，可以幫您疏通疏通。還有環保局那邊，我也有關系。只要打點到位，保證一次過關。”
“打點？”蘇寧笑了，“要多少？”
“這個……看您廠子的規模。”黃小虎說，“一般來說，像您這樣的廠，消防這邊要兩三萬，環保這邊也要兩三萬。加起來五六萬吧。不過您放心，錢花出去，事兒肯定能辦成。”
黃仁發的臉色有點難看，“小虎，你說什么呢！蘇總是來投資的，是客人，你怎么能……”
“二叔，我這也是為蘇總好。”黃小虎打斷他，“現在查得嚴，要是真被查出問題，停工整改，損失更大。還不如花點小錢，買個平安。”
蘇寧看著黃小虎，心里明鏡似的。
這是來要錢的，而且很可能，是受了誰的指使。
黃天霸？還是蘇大海其他的仇家？
“黃隊長，你的好意我心領了。”蘇寧說，“不過我們工廠一切按正規程序走，該辦的證都會辦，該達的標都會達。不需要額外‘打點’。”
黃小虎臉色一僵，“蘇總，您可能不知道，深圳這地方，有時候光按規矩來是不行的。有些人，有些事，得用特別的方法。”
“特別的方法？”蘇寧挑眉，“比如呢？”
“比如……”黃小虎壓低聲音，“您設備不是還沒到嗎？我聽說，有人盯上您了。要是設備在路上出點問題，或者進廠的時候被卡一下，那損失可就大了。”
這是在威脅了。
蘇寧笑了，“黃隊長，設備的事，不勞你費心。至于其他……我既然敢來深圳投資，就不怕這些。”
黃小虎碰了個軟釘子，臉色不太好看，“蘇總，話別說太滿。深圳這地方，水深得很。您還是年輕，不知道厲害。”
“那就讓我見識見識。”蘇寧說，“黃隊長，要是沒別的事，我們繼續看工地了。”
黃小虎冷哼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黃仁發趕緊道歉，“蘇總，對不起，我這侄子不懂事，您別往心里去。什么打點不打點的，我們村全力支持您，保證不會有人找麻煩。”
“黃村長，我信你。”蘇寧說，“不過你這個侄子……你最好看著他點。有些人，可能會利用他。而且太貪，又短視，這樣的人很容易出事。”
黃仁發一愣，“您是說……”
“我什么也沒說。”蘇寧笑了笑，“走吧，繼續看工地。”
離開藍園村時，蘇寧對阿福說，“查查這個黃小虎。看他最近跟什么人接觸，收了誰的錢。”
“是。”阿福點頭，“主人，設備的事……”
“明天設備就到。”蘇寧說，“你安排人接收，直接運到工廠。另外，加強安保。我估計，有人會在設備上做文章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……
黃天霸很快就收到了消息。
“黃總，黃小虎那邊失手了。”阿威匯報，“蘇寧沒買賬，還把他懟回去了。”
“這個黃小虎，真是個廢物。”黃天霸不滿，“收錢的時候痛快，辦事的時候拉胯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怎么辦？設備那邊……”
“怕什么！這些設備在深圳很暢銷，虧不了。”黃天霸冷笑。
阿威說，“不過黃總，我聽說蘇寧好像一點都不急，這個小崽子是不是有后手？”
“能有什么后手？”黃天霸不以為然，“國內根本買不到他需要的設備。除非他從國外進口，但那至少得一個月。一個月，夠他受的了。”
話雖這么說，但黃天霸心里也有點打鼓。
蘇寧的反應，太淡定了。
淡定得不像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。
難道，蘇大海在背后幫他？
不可能。
蘇大海的建材生意跟電子八竿子打不著，而且蘇大海要是真插手，他早就收到風聲了。
那就是這小子在硬撐。
對，一定是硬撐。
年輕人要面子，不肯認輸。
黃天霸這么安慰自己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三臺嶄新的貼片機和兩臺測試儀，已經悄無聲息地運進了藍園村的工廠倉庫。
設備是從空間世界直接提取的，沒有經過海關，沒有物流記錄，就像憑空出現的一樣。
黃小虎安排在村口盯梢的人，根本沒發現設備是什么時候運進去的。
等黃天霸收到消息時，設備已經安裝調試完畢，開始試生產了。
“什么？設備到了？怎么可能！”黃天霸接到電話，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“千真萬確，黃總。”電話那頭的人說，“我親眼看到的，三臺貼片機，兩臺測試儀，全是新設備，牌子我都沒見過，但看起來比香港的還高級。”
“哪來的？誰運進來的？”
“不知道啊！”那人說，“昨天夜里運進來的，悄無聲息。我們的人一直在村口盯著，沒看到有大車進來。邪門了。”
黃天霸掛掉電話，臉色鐵青。
他花了那么多錢，截了香港的設備，結果蘇寧轉頭就弄來了更好的？
這臉打得，啪啪響。
“阿威！”他吼道。
阿威趕緊進來，“黃總，怎么了？”
“查！給我查！”黃天霸怒道，“蘇寧的設備是哪來的！怎么運進來的！我要知道詳細情況！”
“是，我馬上去查。”
阿威走后，黃天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氣得直喘粗氣。
這個蘇寧，不簡單啊！
看來，得換個方式對付他了。
硬的不行，就來軟的。
明的不行，就來暗的。
深圳這么大，總有辦法讓他待不下去。
黃天霸的眼神，越來越陰冷。
而另一邊，藍園村的工廠里，第一條BP機生產線，已經開始試運行了。
蘇寧站在車間里，看著工人們忙碌的身影，嘴角帶著微笑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