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叩門發(fā)出篤篤篤的聲響。
很快一道身影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
許是剛剛沐浴完,柳葉發(fā)絲還在滴水,尤其那寬大的裘衣,好一個清水出芙蓉。
林峰下意識偏頭道:“還不速速穿衣。”
柳葉抿嘴,一臉幽怨道:“我這不是怕你等急了......”
林峰嘴角一抽,你個妖精!就別再禍禍我了!
“咳咳,柳姑娘請自重。”
柳葉微微一愣,臉上寫滿了委屈,她默默關(guān)上房門整理衣著,這才再次出現(xiàn)在林峰面前。
林峰敏銳的察覺,對方應(yīng)是忍住了哭。
心中微微嘆息,邁步走了進去。
房門緊閉,氣氛有些怪異。
柳葉不明白男人為何突然如此,難道是不愛了么?
但還不待自己開口就聽到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。
“有些話,需讓你知曉。”
柳葉心思被拉回,糯糯道:“你說,我聽著便是。”
林峰點頭,繼續(xù)道:
“你身份尊貴,但短時間內(nèi)還是宮女,我倆不能在一起,這是其一?!?/p>
柳葉痛苦的點頭,心如刀絞。
林峰深吸一口氣,繼續(xù)道:
“我也并非良人,之前親近你不過是為了抓住敬妃的把柄?!?/p>
柳葉點頭,“我知道,我心里明白?!?/p>
林峰聽到這話差點就失去面部管理能力,這完全解釋不清了。
直接從袖子里抽出清心蠟燭點燃,然后放到桌面上。
霎時,整個房間似乎都變得純凈了。
柳葉臉色連番變換,再看端坐著的男人,忍不住嬌軀顫抖。
“你,你......”
這一刻,她內(nèi)心那顆被埋下去的種子,被硬生生的撬了出來,好似連同她的心尖肉也剜了一塊。
但好在清心蠟燭的效果格外霸道,女人既沒有失聲痛哭,也沒有奪門而去,只是看向男人的眸子里,再也不復往日那般愛慕。
林峰也不管這么許多,繼續(xù)道:
“你已無處可去,教坊司回不去,永和宮也回不去,留在幽夜軒,待我處理了身上瑣事,就給你恢復身份。
到那時你便是公主,以后應(yīng)該再也不用受這些委屈?!?/p>
柳葉神色凄然道:“你以為你在幫我么?”
一旦正身,那姐妹倆就永遠回不去草原,狐胡部落還在等著她們呢!
林峰搖頭,“你妹妹現(xiàn)在被我安排在長春宮,過的也挺好,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
依我之見,倒是可以暫且讓她先回狐胡,待陛下為你正身之后,再看她要不要回來吧?!?/p>
林峰的意思很明確了,你姐妹倆最多只能救出去一個。
雖然他清楚,一個公主的身份,是拴不住柳葉的。
骨子里流淌著游牧民族的血液,必定向往草原和自由。
柳葉默不作聲的上前給林峰倒了杯茶,緩緩開口道:
“你對我做了什么我不在乎,只要能送妹妹回去,便是我的恩人。”
林峰點頭,“既如此,那你就安心的住下吧,日常所需找茗翠即可,也不用做雜事。
對了,晚上聽到院子里有動靜也不要出來,切記?!?/p>
說完起身離開,隨手幫對方關(guān)好門。
柳葉怔怔的看著那杯沒動的茶水,兩行清淚從眼角流下。
......
這一夜注定有人無眠,但林峰睡的還可以。
早上起來后突發(fā)奇想的讓茗翠上藥,待跨步出門的時候覺得神清氣爽。
轉(zhuǎn)頭看了一眼東廂房,朝茗翠叮囑道:
“柳姑娘身份特殊,你好生伺候著?!?/p>
茗翠款款一禮,“奴婢明白?!?/p>
林峰點頭,剛才給對方用了蠱惑蠟燭,想來這邊的消息傳不到女帝耳中。
只是他練功加吃早膳都結(jié)束了,也不見柳葉出現(xiàn)。
這種打擊恐怕要好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,不過今天的事情有點多,他暫時沒去關(guān)注了。
長春宮內(nèi)景色依舊,許是發(fā)現(xiàn)了寧青禾喜歡花草,瑞妃還特意讓人準備了不少。
林峰喝了口茶,神色嚴肅的開口道:
“表姨,柳竹姑娘一直留在這邊也不是個事兒,不如處理一下?”
他昨晚已經(jīng)打定主意了,這姐妹倆不能見面,也不能一直留著。
瑞妃眸子一瞇,“你確定?謀殺公主可不是小事?!?/p>
緊接著話鋒一轉(zhuǎn),撥弄了一下晶瑩剔透的指甲道:
“當然了,如果有必要的話,也不是不行?!?/p>
林峰手中茶杯一抖,我什么時候說要弄死她了?表姨這么虎的嗎?
想想也是,對方不知道敬妃最后會如何處理柳竹,想當然的以為是殺了完事。
那可不行,人沒了,還怎么牽制梁王,人沒了,還怎么把擅自送公主出逃的事情窄長給敬妃?
“咳咳,表姨誤會了,我說的處理,是將她送回狐胡?!?/p>
瑞妃微微一愣,一臉疑惑道:“送回去作甚?有什么好處?”
她稍微思量了一下,這好像比殺了還麻煩。
最起碼不能從長春宮直接送出去,要先把人送回教坊司,然后再從教坊司內(nèi)幫對方偷偷溜出去。
林峰解釋道:
“敬妃的計劃是送柳竹回狐胡,然后牽制梁王,不讓涼州得勢。
這與咱們的利益是一致的?!?/p>
瑞妃柳眉微蹙,“你如何斷定梁王跟林梟有勾結(jié)?”
林峰幽幽道:“就算沒有勾結(jié),梁王也不會派兵討賊?!?/p>
瑞妃不置可否的點點頭,也是,女帝根基不穩(wěn),就算是下詔討賊,這些個叔伯也不見得就差遣的動。
與其這樣,不如就牽制住,最起碼不會暗中作亂。
一念至此,她開口道:
“好,此事就依你的,我稍后便安排人處理。”
林峰補充道:“這件事到時候要嫁禍給敬妃,表姨知道怎么做吧?”
瑞妃給了對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道:“放心好了,我只是不喜爭斗,卻非不善爭斗?!?/p>
林峰咧嘴,“如此我便放心了,另外還有一事......”
他上前壓低聲音,眼中閃爍著精芒。
瑞妃默不作聲的點頭表示問題不大。
說完,從袖子里掏出了昨日抽獎得到的撲克牌與隱形眼鏡。
待林峰講解后,瑞妃當即就明白過來。
她忍不住贊嘆道:“這種新奇的玩法必定能牢牢套住對方,只是這如蟬翼纖薄的眼鏡是如何做出來的?”
“咳咳,我偶然做出來的?!绷址迕嗣亲?。
瑞妃給了個白眼,真是小氣鬼,連表姨都不告訴。
“好,此事短則兩三天,長則三五天,你且瞧好吧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