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艾捂著被打疼的臉,不可思議看著林菀君,有憤怒,有震驚,更多則是畏懼。
這樣的表情,曾是那個世界里林菀君所擁有的。
那時候,她的背后無人做靠山,她被陳艾扇了一記又一記耳光,她被罵成小野種,陳艾很厲害,下手也很重。
猝不及防的她也是像陳艾這樣,帶著憤怒震驚和害怕。
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那些不愉快的記憶,可當陳艾再次站出來時,她依然覺得憤怒。
“林菀君,你什么意思。”
陳艾被打得兩側臉頰都紅腫不堪。
她捂著自己的臉,聲音都在顫抖,紅著眼眶,像是受到了欺負。
“怎么,她崔文濤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嗎?全世界都得圍著她轉是不是?你們怎么不問問崔文濤,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么。”
當初崔文濤與烏碧云在窩棚里出事,脫險之后大家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,都給彼此留足了面子。
可現在,陳艾一臉氣憤要給崔文濤討要公道。
要是崔文濤沒有顛倒黑白,那才有鬼了。
“原本我是不想提這一茬的,畢竟文濤說了,她想給烏碧云留點面子,可是林菀君,是你先提起這件事的,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。”
陳艾被打得已經快要失去理智了。
她惡狠狠看著烏碧云說道:“當初是你非要拉著崔文濤抄小路,才被那些壞人抓了起來。”
“原本那些壞人瞧上了你,你害怕,就又哭又鬧求崔文濤替你去伺候那些惡心男人,烏碧云,你怎么有臉做文濤的好朋友?”
“你怎么有臉讓文濤替你擋災?你怎么有臉說出那種惡心的要求?”
客廳的知青們一陣騷動。
有人下意識望向烏碧云,眼神里帶著震驚與譴責。
在他們眼中,烏碧云是個大度又正直的人,大家都以為是她在保護崔文濤,但現在……
“這也就算了,幸虧救兵及時趕到,誰都沒有受到真正的傷害,可你卻搶了本該屬于崔文濤的名義,取代她進入文工團,反手又將林哲也搶走。”
“烏碧云,我第一次知道,你竟是一個壞到骨子里的賤人,你現在當了女兵攀上宋家風光無限,可你知道文濤過著什么樣的苦日子嗎?”
陳艾怒聲斥責,她覺得自己像是主持公道的正義使者,而烏碧云就是被她踩在腳下的齷齪小人。
說到最后,陳艾拔高語調大聲說道:“同志們,你們不要被烏碧云的虛偽面目欺騙,她能搶奪崔文濤的一切,也能搶奪你們的一切。”
“你們想想,有朝一天,你們的丈夫,你們的事業都被烏碧云搶走時,那時,你們又該怎么辦?”
在場的知青們議論紛紛,甚至有性格耿直的,已經開始譴責烏碧云的“卑劣”行徑。
“烏碧云,你怎么能這樣對待自己的朋友呢?那時候在知青點,就屬你和崔文濤關系最好。”
“大家之所以信任你,就是覺得你這個人實誠善良,可你怎么能干出這種事呢!”
……
陳艾用咄咄逼人的眼神看著烏碧云。
“我要是你,我現在就和林哲離婚,勸林哲回到崔文濤身邊,至于你腹中的野種,我認為是沒有資格出生的……啊!”
話沒說完,原本保持著沉默的烏碧云忽然上前,狠狠扇了陳艾一耳光。
“你敢罵我的孩子是野種?陳艾,你信不信我抽爛你的嘴!”
林哲上前緊緊抱著烏碧云,不讓她做出過激的事情,以免動了胎氣傷害到腹中孩子。
“林哲,你到現在還和她糾纏不清?你知道文濤一直在等你嗎?這世上,沒有比她更愛你的女人了。”
“陳艾,你夠了!”
林哲冷眼看著陳艾,說道:“我與崔文濤為什么分手,我心里最清楚,她心里也很清楚,如果她覺得不公,為什么不自己來找我?”
“你都知道今天知青聚會,她怎么能不知道?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她現在也在京城對不對?”
“你替她出什么頭?你真的是在打抱不平嗎?”
林哲冷冷一笑。
“如果你真覺得我與崔文濤分手是錯,那么在我剛返城沒多久的時候,你就不該一天一封信,向我傾訴你對我的愛。”
陳艾的臉色大變。
她一直以為林哲根本沒收到那些信,甚至在剛進門看到林哲時,她還旁敲側擊問他信的事兒。
林哲臉上帶著得體客套的笑容,反問她什么信,還說自己的地址變了好幾次,沒收到過什么信。
于是她便信了。
以為自己那些心思不可能有人發現,便將矛頭對準烏碧云,打著給崔文濤討要公道的幌子來發泄心中的嫉妒。
瞧,這世上哪有什么好人呢?
其實很多時候,都是打著正義的幌子在謀私,根本禁不起推敲與探究。
“甚至連烏碧云都知道你給我寫信的事,我們倆之所以沒有戳破,就是想給你留最后的顏面。”
“可你呢?你把我們當傻子,把在場所有人當傻子,你想煽動其他人,一起與你討伐我們,逼我和碧云離婚,逼我向你們臣服。”
林哲看著陳艾說道:“是,我從不否認我喜歡過崔文濤,可這也不代表我不會愛上烏碧云。”
“如果非要說是誰勾引了誰,那我可以告訴你,是我勾引烏碧云在先的,我喜歡她的善良,我喜歡她的真誠。”
“你可以去轉告崔文濤,你也可以讓崔文濤親自來找我,我不介意將這番話再向她重復一遍。”
陳艾已經說不出話了。
她急不可耐想要逃走,下一刻卻被林菀君攔住了去路。
“陳艾,你不會以為這地方是你家的大炕,你說來就能來,想走就能走吧?”
“你剛才說烏碧云和崔文濤在窩棚遇險的事,我以為,大家得鑼對鑼鼓對鼓的,將真相說清楚才好。”
林菀君指了指桌上的電話。
“你現在就給崔文濤打個電話,讓她也過來,當著這么多人的面,還烏碧云一個公道。”
陳艾不肯,有人卻站了出來。
“我知道崔文濤在哪里,誰愿意和我一起去找她,今天,非得讓她把事情說清楚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