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哥,你挺有嗑啊,這小語言如果讓蒲薩聽見不得原地吐血!”
我一下子被李敘文的話逗得噴了出來。
“我現在越來越想捶他了,不是簡單的比劃,是那種見血斗命的較真。”
李敘文咬牙罵咧。
“行了行了,人都跑了,說明他是真不樂意跟你硬碰硬,咱抓緊咪西咪西口熱乎的吧,恰巧咱哥幾個好好喝兩杯。”
見他依舊滿臉悵然,我趕忙岔開話題。
這家伙開玩笑時候像是在說真的,說真話時候又滿臉不信。
出了院子,拐過兩個彎,就到了李敘武的小飯館,門口掛著的紅燈籠晃晃悠悠,隔老遠就聞見一股飯菜香。
大廳里生意不錯,桌桌爆滿,幾乎全是工人打扮,而且彼此間都比較熟絡,感覺應該是“鯤鵬集團”工地上的。
掀開門簾進去,文娟、胖嬸早已坐在靠里的大桌旁等候,文娟正幫著胖嬸擺碗筷,文浩則趴在桌邊,目不轉睛的看著柜臺上電視機里“NBA轉播”,見我們進來,這小子立馬興沖沖的蹦起來招呼:“龍哥、文哥!”
忙前跑后的徐七千這時也湊了過來,手里還拿著塊剛擦完桌子的抹布,笑著說:“你倆可算來了,武哥的肉快燉爛了,就等你倆呢。”
沒過多久,熱氣騰騰的鐵鍋燉上桌,鐵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,排骨、雞塊、土豆、玉米裹著濃稠的醬汁,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。
我們這機緣巧合的“一大家子”圍在鐵鍋周邊坐下,文浩乖巧的給每個人倒上酒,胖嬸一個勁地往徐七千的碗里夾肉,嘴里不能念叨:“多吃點,看你這孩子瘦那樣,讓人心疼...”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桌上的氣氛越來越黏糊。
李敘文和李敘武哥倆湊在一起劃拳,文浩跟他姐小聲說著學校里的趣事,胖嬸拉起徐七千有一搭沒一搭的嘮家常,看得出她是真得意小七,不論是平常生活還是這類聚會,總拿小七當成自家孩子寵著。
我一下子被這熱鬧的氛圍籠罩,擱置在心底煩事早就拋之腦后,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高粱白,只覺得渾身發熱,頭暈目眩。
后來的事我就記不太清了,只隱約記得自已抱著酒瓶子吆喝“再來一杯”,耳邊全是大家的笑聲。
在我徹底失去意識前,迷瞪的記得是李敘文和徐七千架起我的胳膊,抬去的租住小院,至于怎么跨的門檻、又是怎么躺到床上的,半點印象都沒有。
半夜,我口干舌燥地醒了過來,喉嚨里像是著了火。
屋里昏昏暗暗的,我抓起枕邊的手機照光,按亮屏幕一看,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出來十多個未接來電,來電顯示全是“錢鵬”。
我揉了揉發沉的腦袋,瞇著眼瞧了眼時間。
已經是凌晨三點半了,錢鵬的電話基本上全是倆仨小時之前打的,這大半夜的估摸著應該也睡了,有啥明天再研究吧。
彼時,我的腦子里亂糟糟的,劇烈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,實在沒精力多琢磨。
掙扎著爬起來,倒了杯涼水一飲而盡,我繼續倒頭便睡,沒多會兒就又陷入了沉沉的夢鄉。
“叮鈴鈴...”
天剛蒙蒙亮,急促的電話鈴聲又像催命符似的響了起來。
我閉著眼睛摸過手機,也沒顧上看來電顯示接了起來:“誰啊?大清早的,還讓不讓人睡覺了?”
“小龍哥!你趕緊來一趟我們工地的項目部!出大事了!”
電話那頭傳來錢鵬焦急的聲音,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慌亂:“稍微快點,再晚就來不及了!”
我被他這聲喊驚得瞬間清醒了大半,宿醉的迷糊勁兒散了不少:“出什么事了?你慢慢說,別著急。”
“說不清楚!你來了就知道了,院里院外全是人,我快頂不住了!”
錢鵬的聲音里透著股絕望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愣了幾秒,趕緊從床上爬起來,胡亂洗了把臉,又把同樣宿醉未醒的李敘文給拖了起來。
趕到項目部門口,遠遠就看見圍著烏泱泱的一群人,里三層外三層,把項目部的院子堵得水泄不通。
我倆擠了好半天才從人群縫中鉆進去,院子里的景象比我想象的還要混亂。
滿地都是被打翻的桌椅、散落的文件,幾個穿著工裝的項目部員工縮在墻角,臉色發白。
而院子正中間,站著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。
他穿件粗布褂子,頭發花白,背有些佝僂,手里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棗木拐杖,雖然身形單薄,卻站得筆直。
老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一雙渾濁暗黃的眼睛,正死死地瞪著他對面的錢鵬,那眼神里的憤怒,就好像原地要把誰整死。
錢鵬一身筆挺西裝,此刻緊皺眉頭,領帶打的歪歪斜斜,額頭上爬滿細汗,左手攥著一份文件,右手死死的薅拽著已經氣的臉頰通紅、幾乎快要暴走的那個“小辣椒”。
“啥事啊?錢總。”
我擠到項目部院子中心,伸手扒拉開擋在身前的幾個老鄉。
錢鵬一眼就瞅見了我,緊繃的肩膀驟然松垮:“小龍哥,你來的正好!這位是郝莊村的前任老主任,喬鐵爐老先生。”
他說著,就想拉著我往老頭跟前湊,想讓場面緩和些。
名字挺有意思的,不過也符合他那個年代的光景,那時候的人們起名隨意,看到啥叫啥,再一個“賤名好成人”的說法到我們這一輩兒依舊還存在。
可沒等錢鵬的話說完,叫喬鐵爐的老家伙已經氣呼呼地抬手打斷,拐杖往地上“咚”地一敲:“少咱咱的套近乎!我肯定是郝莊村土生土長的原住民,而你們這些外來的商人算哪門子本村人?”
“咋地?我們外地的還不能說話了唄?”
我皺眉反問。
“我懶得跟你們廢話,今天喬家全族來你們這里,就一件事,找我孫子喬俊凱!他昨天失聯,鎮上的單位也沒看見,晚上也沒回家,肯定是被你們綁架了!今天要是不把人交出來,你們這項目部就別想安生!”
喬鐵爐再次粗暴的低吼。
錢鵬哪知道我昨天的小動作,剛想解釋自已根本不知道,我直接伸手把他攔到身后。
“老先生,這話可就有意思了,您孫子丟了,不去派出所報案,反倒跑我們項目部栽贓陷害,欺負人也不帶這么荒唐的吧?”
隨即我雙手往身后一背,穩穩站在喬鐵爐的面前。
“少跟我裝糊涂!”
喬鐵爐抓起拐杖指向我的鼻子:“你們這些畜生的心思我都懂,不是你們把他弄走了,還能有誰?”
“挺大個歲數都活狗身上了?滿嘴噴糞都算對你褒獎了,我們是畜生你這老籃子又算啥?那你倒是說說,我們把他弄走,能圖什么?”
我無視他的拐杖,笑呵呵道:“是準備把他藏起來,逼老登你簽字?還是打算拿他換點啥好處?要是真像你胡逼咧咧那樣,我們犯得著這么大費周章嗎?出門打聽打聽,鯤鵬集團啥時候差過錢?”
喬傅明被問得噎了一下:“我不管你們圖什么,今天必須把人交出來!不然我就...”
“您就準備怎么著啊?”
我故意往旁邊挪了挪身子:“是準備把我們項目部拆了?還是喊著老鄉們,把我們全都打進醫院?”
“你!”
喬鐵爐憤怒的喘起大氣。
我挑了挑眉,挑釁道:“那就來唄,要動手別猶豫,先從我開始。”
話音剛落,我也不管埋不埋汰,干脆利落地往地上一躺,順勢滾到喬鐵爐的腳邊。
“嘚兒啊!我這人賊吃力!下腳時候麻煩多給點勁兒,踹不舒服我,我可給你打差評嗷 。”
跟著朝他努了努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