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喬俊凱從麻將館里拖出來以后,我和陳老大對視兩眼,沒跟他扯任何的廢話,直接左右架起的他胳膊快步走向路口停著的一臺出租車。
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,見我們這副架勢,臉上立馬閃過一絲警惕,不自覺地攥緊了方向盤。
“師傅,朋友喝多了耍酒瘋,送他回去醒醒酒。”
我沖他同時遞了根煙和一張百元大票,笑著搪塞。
看到現金,司機立馬面露喜色,沒再多問任何,當即朝后座招招手:“快上車吧,別擋著別人的道。”
我倆把喬俊凱塞進后座,這狗籃子居然小聲哼哼“我要報警”。
“別給自已找不痛快嗷。”
陳老大照著他后腦勺輕輕拍了一下威脅。
這一招很是管用,喬俊凱嚇的打了個哆嗦,果然不敢再吭氣。
我坐在副駕駛,掏出手機再次撥通備注“風哥”的號碼。
電話剛響一聲就被接起,對方利落的出聲:“喂,地方已經找好了,地址馬上短信給你發過去。”
隨即便迅速掛斷。
片刻后,我手機震了下,我戳開短信里的內容,抬頭朝司機道:“師傅,麻煩往迎澤區開,郝莊村的老供銷社知道不?”
司機“哦”了一聲,轉動方向盤匯入車流,嘴里嘀咕了一句:“那地方荒廢多少年了,現在還有人住嗎?不是聽說整個郝莊村都要拆遷蓋樓盤嘛?”
“嘿,哥們擱那邊干個養殖場,呵呵。”
我隨口敷衍。
半個多小時左右,出租車駛入“郝莊村”坑洼的土路,最后在一棟爬滿枯藤的老建筑前停下。
郝莊村也就是這把鯤鵬集團要拆遷的那村子,同時也是車里被我和陳老大抓來的喬俊凱的大本營。
臨下車時候,我特意多瞄了幾眼出租車司機服務臺的姓名和電話,隨即才裝作什么事情沒有的模樣閃人。
磚紅色的墻面斑駁得露出內里的黃土,正門上方那塊褪色的木質招牌還歪歪扭扭掛著“郝莊供銷社”五個漆皮剝落的大字,窗戶玻璃碎了大半,用破舊的塑料布釘著,風一吹就發出“嘩啦嘩啦”的作響。
更巧的是,抬眼朝東南方向望去,正好能看到鯤鵬集團拆遷工地立著的藍色圍擋,從這地方往郝莊村里走,步子邁大些,五分鐘估計都用不了。
我推開車門,一股混雜著塵土霉味和牲畜糞便的氣息撲面而來、
“到家了老弟。”
陳老大架著癱軟的喬俊凱也蹦下出租車。
“嗷嗷嗷...”
“旺旺!”
與此同時,院子里一陣震耳欲聾的犬吠聲泛起。
我瞇眼掃量,院里的景象屬實有些荒誕。
六七個半人高的大鐵籠沿著墻根排開,每只籠子里都關著體型壯碩的大型猛犬,一只只不是人高馬大,就是鬃毛旺盛,這些牲口們齊齊發出低沉的嘶吼,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滴。
而院子正中央,拴著兩只毛發蓬亂的山羊,一大一小,正低著頭啃食地上稀疏的青草,對周圍的犬吠充耳不聞,好像早就習以為常。
“龍哥!”
一道爽朗的聲音從屋檐下傳來,白沙穿件沾了好些狗毛的黑色背心,手里還攥著根狗繩,笑盈盈地朝我們快步走來。
“大哥您好,您不認識我,但我知道您,叫我小白或者白沙都行,我是龍哥小弟..”
他熱情的沖陳老大點了點頭打招呼。
“是兄弟,不是小弟。”
我立馬打斷。
“嘿嘿,龍哥說啥是啥。”
白沙抓了抓后腦勺,目光落在喬俊凱身上時,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。
“不是兄弟,瓶底子短信里跟我說這是‘大型養羊場’,我還以為規模得多澎湃,結果..你這八條狗牧倆羊,就跟拿六位數密碼保護我銀行卡里兩位數的余額,有啥區別?”
我忍俊不禁的調侃。
“不是哥,你聽我說哈。”
白沙趕忙笑著解釋:“我打小就愛養狗,之前一直沒時間、沒地方,這不剛好有機會圓了念想嘛,另外你可別瞧著咱院子小,籠里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的‘金磚’!就那兩只藏獒,你看見沒?等過陣子小的小崽,隨隨便便擱市中心換套房,我求不少人才搞來的。”
09、10年那陣子,藏獒確實被炒到了天價,不過白沙說的換套房就有點太夸張。
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那兩只藏獒確實長得周正,頭顱寬大,四肢粗壯,即便被關在籠子里,也透著股懾人的威懾力。
“先別聊你的寶貝了,正事要緊。”
我沖喬俊凱努努嘴示意:“給他關起來好好上上課。”
白沙立刻跟陳老大一左一右薅拽起喬俊凱。
此刻這籃子也不知道在想啥,倆眼直勾勾地盯著那些狂吠的猛犬,身子控制不住地發顫,連哭都忘了。
院子角落有兩間臨時搭建的鐵皮屋,門是拿幾塊木板釘著的。
剛一進去,就能聞到股機油和潮濕的臭味,唯一的窗戶被木板封死,只留了條窄縫透進點微光。
陳老大粗暴的把喬俊凱扔在地上,這貨“哎喲”一聲干嚎起來,剛想撐著身子坐起來,陳老大就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上,把他重新按回地上。
“開始上課吧。”
我沖白沙和陳老大遞了個眼神。
白沙抬起腳,咣當一下踹在喬俊凱的肋骨上。
“嘭!”
一聲悶響,姓喬的瞬間蜷縮成一團,痛苦的呻吟。
緊接著,陳老大也動了,沙包大的拳頭砸在喬俊凱的后背、腰側,每一下都帶著十足的力道,打得喬俊凱渾身抽搐。
“別打了!別打了!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”
不過十幾秒,喬俊凱就崩潰了,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。
“錯哪了?”
白沙喘著粗氣發問。
“錯..我也不知道錯哪了,總之就是錯了..”
喬俊凱哽咽著呢喃。
確實也是,今天之前這小子壓根都沒見過我們,更沒扯上任何恩怨。
“應付差事是吧,操!”
白沙抬腳照著喬俊凱的腦門“嘭嘭”就是幾腳。
“別打了哥,我認!我什么都認!你們讓我認啥我認啥,不是說我欠你們錢么,行,我還可以不?我把我爸留下的老古董賣了,把我媳婦的金鐲子也賣了,肯定能湊齊!”
喬俊凱這個慫包再次呼喊。
白沙和陳老大停下,轉頭看我。
“方向對了,但是態度還差,我不要老古董也不要金鐲子,你再想想還能給我殺?”
我輕飄飄的豁嘴一笑。
“真嘰霸能廢話!”
白沙心領神會,蹲下身拽著喬俊凱的頭發就往地上砸。
因為是鐵皮房,所以打起來會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,好像敲鼓似得有節奏。
我自顧自的點上一支煙,輕吐白霧。
“繼續。”
隨后冷冷的擠出倆字。
白沙和陳老大當即加大力度,拳頭、腳踹,落在喬俊凱身上的每一下都毫不留情。
喬俊凱的慘叫聲越來越弱,從一開始的哭喊求饒,漸漸變成了微弱的呻吟,整個人如同一攤爛泥,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,證明他還活著。
“我認..”
“我還錢...”
期間他還在斷斷續續的念念有詞,我自始至終沒給他半句回應。
恐懼這玩意兒,必須得達到極限,才可能讓丫刻骨銘心。
鐵皮屋外,犬吠聲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,偶爾夾雜著山羊“咩咩”的叫聲,與屋里的悶響、呻吟交織在一起。
“嘭!”
“別打了,求你們..”
“真特么扛揍!”
白沙打累了,就換陳老大上,兩人輪番,沒給喬俊凱丁點喘息的機會,直到他徹底沒了力氣哭喊,我才抬手示意他們停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