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周海濤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轉身面對吳洪強，連著鞠了三個躬。
“吳總，今天太感謝您了，親自跑一趟處理這種破事。”
“李總是我的老板，他受了委屈就是我受了委屈，這份情我記住了。”
“改天一定請您吃飯！”
周海濤是真心實意感激。
他以為吳洪強今天這么大陣仗，是看在自己面子上才出手幫忙。
畢竟白金卡是他給的，鬧出事來他脫不了干系。
吳洪強嘴角動了動，順著這個臺階就下了。
“周總客氣了，白金VIP的權益本就該維護，分內之事。”
“改天一起吃個飯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
李宇站在兩人身后，攬著顧悅顏的腰，一句話沒插。
嘴角彎了彎，弧度很淺，只有貼在他身側的顧悅顏看得到。
讓周海濤繼續誤會下去也好。
省得他知道真相后當場跪下來，又搞得興師動眾。
吳洪強和周海濤識趣地告辭，交代保安隊長留四個人在練習場外圍站崗，確保不再有人打擾。
兩人一前一后沿著綠蔭走廊走遠了。
帶走了大部分安保，圍觀的客人還沒散。
三三兩兩湊在一起，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涌過來。
“看到沒？運營老總親自跑來給他道歉。”
“何止道歉，嚴嶼俊那種財大氣粗的都被當場清退了。”
“這人什么來頭？度假村的二把手親自出面護著。”
“你沒看那個白金卡嗎？全球五十張，大股東才送得出去。”
“難怪人家拿著灰卡不慌不忙，人家根本不需要卡。”
“這個穿牛仔褲的男人，到底什么來頭？”
“人家低調，越低調越嚇人，你沒看那兩個大老板跟他說話的姿態嗎？”
“那個嚴嶼俊，拿兩百萬充值的金卡滿世界嘚瑟，結果被當場注銷，笑死我了。”
李宇沒理會這些議論，他把白金卡塞回右邊褲兜。
左邊兜里那張一千二的灰卡硌了一下手指。
他笑了笑，沒掏出來。
從球架上重新抽出那根一號木桿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回頭看了眼顧悅顏，伸出手。
“來，繼續。”
顧悅顏怔了兩秒。
她還沒從剛才的場面里回過神來，抬頭看著李宇的側臉，嘴巴動了兩下。
想問什么，又咽回去了，她已經習慣了。
這個男人身上永遠有問不完的謎。
但有一件事她確定，不管走到哪里，他都能把天撐住。
然后她笑了。
把手放進李宇掌心，手指扣緊，走回打位。
陽光灑在兩人身上，草坪綠得發亮，遠處人工湖的水面碎金閃爍。
風也溫柔。
顧悅顏從球架上拿起七號鐵桿，重新站到打位上，深吸一口氣，用力一揮。
白色小球騰空而起，劃出一道歪歪扭扭但比之前遠了不少的弧線，落在遠處草坪上彈了兩下。
四十多米。
她回頭沖李宇笑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老公，看到沒，比上次遠了一倍！”
李宇鼓了兩下掌。
練習場另一頭，嚴嶼俊靠在保時捷車門上，手機貼著耳朵，嘴唇在發抖。
律師電話那頭還在說“建議您先冷靜”。
他看著那對夫妻有說有笑的背影，眼底的陰鷙越來越濃。
攥著手機，指節發白，嘴里無聲地動了兩下。
嚴嶼俊把手機摔在副駕座椅上。
他擰開車門坐進去，引擎轟了一聲。
亮藍色的保時捷倒出車位，輪胎在路面上留下兩道黑印。
車子駛出度假村大門的時候，嚴嶼俊從后視鏡里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練習場的方向。
“姓李的，你給我等著。”
那個眼神，不像認輸的人。
另一邊，嚴嶼俊那輛保時捷沖出度假村大門。
輪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聲音，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。
剛才在那么多人面前丟臉，尤其是當著顧悅顏的面，這口氣他咽不下去。
車子在高速上飆到一百六，窗外的風景連成一片模糊。
嚴嶼俊腦子里全是李宇那張平靜的臉，還有顧悅顏躲在他身后的樣子。
“媽的，一個窮鬼裝什么裝！”
他狠狠拍了下方向盤，喇叭發出短促的鳴響。
下了高速，嚴嶼俊把車停在路邊，掏出手機翻通訊錄。
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半天，最后停在一個名字上，張偉。
正道律師事務所的金牌律師，在江寧市名氣很大。
嚴嶼俊家里公司之前有個合同糾紛，就是找張偉處理的，辦得挺漂亮。
他咬了咬牙，按下撥號鍵。
電話響了三聲才接通，那邊傳來張偉沉穩的聲音。
“嚴先生，有事？”
嚴嶼俊深吸一口氣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。
“張律師，我想委托你辦個案子。”
“有個叫李宇的，在天青度假村冒充白金VIP會員，用假卡招搖撞騙。”
“他還伙同度假村工作人員，故意羞辱我，導致我的金卡被無理取消。”
嚴嶼俊越說越激動，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“我要起訴他詐騙，還有名譽侵害，最好能把他送進去蹲幾年！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張偉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比剛才冷了不少。
“你說誰？李宇？”
“對，就是李宇，還有個女的叫顧悅顏，是他老婆。”
嚴悅顏三個字一出，電話里的呼吸聲明顯頓了一下。
張偉的聲音徹底變了調。
“嚴先生，這個案子我接不了。”
“為什么？錢不是問題，你開個價！”
“不是錢的事。”
張偉的語氣斬釘截鐵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。
“李宇先生是我們正道律師事務所最重要的客戶，沒有之一。”
“而且我建議你立刻停止現在的行為。”
嚴嶼俊愣住了，腦子一時沒轉過來。
“什么意思？你們律所不接我的案子？”
“不是不接，是不能接。”
張偉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“嚴先生，我勸你一句，別惹李宇。”
“你剛才說的那些，什么假卡、招搖撞騙，根本不存在。”
“天青度假村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，就在李宇名下。”
“他是那里最大的老板，白金卡他想發多少張就發多少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