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長還想再求，劉德福直接拿起桌上的對講機叫保安。
兩人見狀，只能灰溜溜地拿上個人物品，從后門滾蛋。
五菱宏光行駛在江寧大道上，車窗開著一半，風呼呼灌進來。
孫浩天單手握著方向盤，連連搖頭，嘴里嘖嘖出聲。
“宇哥，今天真長見識了，那兩個賣貨的眼睛長在頭頂上。”
“劉老板倒是個人精，這態度轉彎比我這五菱還快。”
李宇靠在副駕上，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，沒搭話。
孫浩天繼續嘟囔：“不過劉老板教的那幾招揮桿姿勢挺管用。”
“兩腳分開與肩同寬，膝蓋微曲，腰部發力，手臂帶動手腕。”
孫浩天一邊說，一邊單手比劃了一個揮桿的動作。
“改天我也去球場比劃兩下，裝裝大老板。”
車子一路開回天南灣一號別墅，停在院子門口。
孫浩天跳下車，繞到后備箱，打開車門。
“宇哥，那套二十萬的限量版我幫你扛進去，這玩意金貴得很。”
李宇擺擺手，走過去單手抓住球包的提手，往上一提。
這球包是頭層牛皮做的，里面裝了十四根實心金屬底座的球桿。
加起來少說也有四五十斤重，普通人雙手抱都費勁。
結果被李宇單手輕輕松松拎了起來，連氣都沒喘一口。
孫浩天張著嘴，半天合不攏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他天天在工地扛水泥，知道這分量有多沉。
單手這么輕松拎走，這臂力簡直不是正常人該有的。
“行了，你趕緊去把你那套送給老總報銷，順便去看看艷菊。”
李宇提著球包往院子里走，頭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。
孫浩天嘿嘿一笑，鉆進車里一腳油門跑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陽光照進嬰兒房，四個小家伙全醒了。
李宇剛給大寶換完尿不濕，把它抱回嬰兒床里。
大寶咧著嘴傻樂，兩只小胖手在空中亂抓。
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，屏幕上顯示薛戰的名字。
“宇哥，資料查齊了，全發你郵箱了。”薛戰聲音壓得很低。
李宇把奶瓶遞給李姨，轉身走進書房，打開電腦。
點開郵箱，附件里是一個壓縮包，解壓后全是照片和文檔。
他點開第一個文件夾，里面是陳天宇和林家昭的背景關系圖。
鼠標往下滑，翻到幕后勢力的那一頁，一張放大偷拍的照片出現。
照片是在一個農家樂的后院拍的，幾個人圍著大圓桌推牌九。
桌上堆滿了百元大鈔，旁邊站著幾個看場子的馬仔。
其中一個男人光著膀子背對鏡頭，后脖頸上紋著一個奇怪的圖案。
兩條蛇纏繞著一把紅色的短劍，圖案線條粗獷，透著一股邪氣。
旁邊附著一行小字：權成武館圖騰。
李宇盯著這個圖騰，手里的鼠標停住了。
這個圖案他見過，而且是在一個非常熟悉的人身上。
大學同寢室的兄弟，顧成武。
當年在宿舍，夏天熱得受不了，幾個大老爺們光著膀子打游戲。
顧成武的后脖頸上，就紋著一模一樣的雙蛇繞劍。
那時候李宇還調侃過他，說這紋身像地攤上十塊錢貼上去的。
顧成武當時只是笑笑，說是老家的一種風俗，保平安的。
大二那年院系籃球賽，對方球隊下黑手，把宿舍老三撞飛了。
顧成武第一個沖上去，指著對方的鼻子罵，差點動手。
當時他穿著無領背心，那個雙蛇繞劍的圖騰露在外面，特別扎眼。
李宇拿起手機，撥通了薛戰的電話。
“薛戰，這個權成武館的圖騰，有什么講究？”
薛戰那邊很安靜，只有敲擊鍵盤的聲音傳過來。
“宇哥，這圖騰可不是隨便紋的，規矩嚴得很。”
“權成武館早年是道上混的，靠收保護費起家。”
“后來洗白開了武館，但暗地里還是干著黑活，放高利貸開賭場。”
“只有他們核心的家族成員，才有資格把這圖騰紋在脖子后面。”
“外圍的小弟只能紋在手臂或者胸口。”
“要是敢紋在脖子上，會被直接打斷腿扔出去。”
李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，聲音沉穩。
“權成武館的創始人姓什么？”
“姓顧，江寧老城區那邊起家的。”薛戰回答得很快。
顧，顧成武，事情全都對上了。
李宇靠在椅背上，腦子里閃過大學四年的點點滴滴。
顧成武這人仗義，誰沒錢吃飯了他總是第一個掏飯卡。
這樣一個人，居然是江寧最大黑惡勢力的核心成員？
李宇點開手機通訊錄，翻到顧成武的名字。
手指懸在撥號鍵上，停了很久，遲遲沒有按下去。
他想打過去問個明白，問問老同學到底怎么回事。
知不知道家里人在鄉下開賭場放高利貸，逼得老實人賣房賣地。
但理智拉住了他，把手里的手機扣在桌面上。
如果顧成武不知情，打過去只會讓他夾在中間難做。
如果顧成武知情，甚至參與其中，這個電話就會打草驚蛇。
陳天宇和林家昭那條線還沒收網，現在不能出半點岔子。
這些爛攤子，必須連根拔起，不能留后患。
李宇盯著屏幕上那個雙蛇繞劍的圖騰，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大學時候的畫面。
二十年前，顧成武208宿舍上鋪，睡覺打呼嚕聲能掀翻天花板。
期末考試幫全寢室占座，冬天宿舍停暖氣，他把自己的棉被拆了分給三個室友。
這種人，怎么和地下賭場扯上關系？
李宇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，五指按在桌面上沒松開。
如果顧成武清白，那查到最后自然能洗干凈。
如果他不清白.......
李宇閉了閉眼，把通訊錄里那個名字往下劃了兩格。
同窗四年的情分，抵不過村里七八個被掰斷手指、打斷肋骨的年輕人。
楊小虎三根手指腫成饅頭的照片，昨晚他看了不下五遍。
十九歲，手都還沒長全。
這時李宇從書房出來，在樓梯口差點撞上李建國。
老爺子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背心，拖鞋踢踏著地板，精神頭肉眼可見地好了幾個檔次。
臉色紅潤，眼白干凈，走路不扶墻了，步子比前幾天快了一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