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行吧，你要是改主意了隨時來找我。”經理無奈道。
顧悅顏道了謝，推門出去了。
孟經理一個人坐在辦公椅上，兩手交叉枕在腦后。
她望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，若有所思。
彈性打卡、不用坐班、工資頂格，這種條件放在外面能打破頭來搶。
她不要，有錢人的腦回路，他是真琢磨不透。
顧悅顏回到工位，李鳳月立馬湊過來。
“怎么回事？人事找你干嘛？”
顧悅顏把事情簡單說了。
李鳳月聽完，兩只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調去人事當文職？還彈性打卡？這不就是給你安排了個VIP工位嗎？”
“你怎么不去啊嫂子！”
顧悅顏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鍵盤邊緣敲了兩下。
“去了能學到什么？整理檔案錄數據，跟在家帶孩子有什么區別。”
“我來上班不是為了混日子的，鳳月你也一樣。”
“咱們以后要開自己的公司，客戶怎么談、方案怎么做、供應鏈怎么跑，這些東西在策劃組才學得到。”
李鳳月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“也是，工資多少我倒無所謂，反正我也不缺那點錢。”
“主要是能學東西，以后嫂子你開服裝公司，我給你當合伙人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各自轉回屏幕前干活。
隔壁工位的蘇喬艷豎著耳朵把這段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。
人事部主動送上門的閑職都不要？
這女人到底圖什么？
蘇喬艷咬著筆帽想了半天，忽然覺得后背有點發涼。
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，顧悅顏不是來混日子的，也不是來炫富的。
她是真的在學東西。
一個有錢到這種程度的女人，還在認真真地學怎么做方案、怎么跑客戶。
這種人一旦學成了，開出來的公司會是什么級別？
蘇喬艷把筆帽從嘴里拿出來，上面全是牙印。
她忽然有點后悔昨天在辦公室里說的那些話了。
不是因為被打臉丟人。
而是她隱覺得，自己可能錯過了一個本該抱緊的大腿。
另一邊，別墅里安靜了沒一會兒。
四個小光頭醒得比鬧鐘還準，嬰兒房里準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哼唧聲。
李宇光腳踩著拖鞋沖進去，大寶已經翻了個身趴在床墊上。
兩只小胖手撐著往上拱，嘴里哇哇叫喚。
二寶倒是安靜，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盯著天花板上的旋轉風鈴，看得入神。
三寶在扯自己的襪子，扯了半天沒扯下來，急得臉通紅。
四寶最省心，抱著那只布偶猴子，閉著眼還在迷糊。
李宇挨個檢查了尿不濕，大寶的最沉，拎起來跟兜了半斤水似的。
換完四個，手上那股奶腥味混著尿騷味，洗了三遍肥皂都沒散干凈。
李姨從廚房端著一大碗稀米糊走過來，碗口比臉盆小不了多少。
李宇嚇了一跳。
“李姨，這一碗全是小乖乖的？”
李姨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，連擺手。
“哪能啊，這是四個寶寶一頓的量，分著吃。”
“大寶最能吃，每回都不夠，上次還伸手搶勺子，非要自己往嘴里塞。”
“二寶和小乖乖倒是斯文，一小口一小口的，跟小貓舔奶似的。”
李宇接過碗，用小勺子舀了一點吹涼，送到大寶嘴邊。
大寶張嘴就吞，吧唧吧唧嚼了兩下，米糊從嘴角溢出來，順著下巴往圍嘴上淌。
還沒咽干凈，小胖手就伸過來抓勺子。
李宇把勺子往后一躲，大寶沒夠著，嘴一撇就要哭。
“急什么，你爹還能餓著你？”
李宇趕緊又喂了一口，大寶這才消停。
二寶吃得慢，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半天才咽。
三寶更挑剔，第一口吃進去皺了下眉頭，第二口就把頭扭到一邊去了。
李宇換了個角度哄，學了兩聲鴨子叫。
三寶被逗樂了，張嘴笑的工夫，一勺米糊塞了進去。
四寶最乖，喂一口吃一口，不搶不鬧，吃完還沖李宇吐了個泡泡。
四個孩子喂完，李宇的胳膊酸得抬不起來。
李姨收碗的時候問了一句。
“李宇，之前買的那個粒粒面，要不要今天煮點試試？”
李宇搖頭。
“寶寶才六個月，粒粒面顆粒太大，腸胃消化不了。”
“得等到八個月以后，腸道功能再發育發育，到時候先從最細的那種開始試。”
李姨點頭記下了，轉身去廚房刷碗。
陳姨在旁邊收拾嬰兒房的床單，手腳麻利得很。
李宇看著兩位阿姨忙前忙后的身影，心里盤算了一下，覺得這事不能再拖了。
過完年，一家人要搬去李家村。
路修好了，水庫承包了，商場和學校的規劃也在推進。
他得提前把身邊的人安排妥當。
“李姨，陳姨，你們忙完過來坐一下，我跟你們說個事。”
兩人放下手里的活，在客廳沙發對面坐下。
李宇給她們一人倒了杯水，自己靠在沙發扶手上。
“是這樣，過完年之后，我們一家可能要搬去鄉下住一段時間。”
“李家村，離市區大概七八十公里，我老家那邊。”
“想問問你們兩位，愿不愿意跟著一起過去。”
李姨和陳姨對視了一眼。
兩個人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，嘴角的笑還掛著，但眼底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。
李姨先開口，聲音比平時輕了半拍。
“李宇，不是我們不愿意跟著你們……”
“我和陳姨都不是江寧本地人，在市區住著，放假的時候坐地鐵轉高鐵，四五個小時就能到家。”
“要是搬去鄉下，那邊交通不方便，每次回趟家怕是得折騰一整天。”
陳姨在旁邊點頭，接了一句。
“對，我家在隔壁省，單程高鐵就要三個小時。”
“現在住市區，從別墅打車到高鐵站四十分鐘，加一塊兒不到四個小時就到家了。”
“要是搬去村里，光從村子到市區就得一兩個小時吧？再轉車、再坐高鐵……”
她沒往下說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。
李宇聽完沒急著接話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腦子里飛速轉了幾圈。
兩位阿姨跟了這個家快半年，大寶二寶三寶四寶從月子里就是她們幫著帶的。
孩子認人，換了生面孔，光哄睡這一關就夠折騰三個月。
而且李姨做輔食的手藝沒得挑，陳姨收拾家務的細致程度連顧悅顏都夸過好幾回。
這兩個人，必須留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