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不行！”
黃艷菊反應激烈，猛地抬起頭。
“悅顏姐，你們幫我的已經夠多了。”
“要是再拿錢，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做人了。”
“我現在能賺錢，我能養活這個家。”
“只要給我個機會，讓我好好干，哪怕累點苦點，我心里踏實。”
看著黃艷菊那倔強的眼神，顧悅顏知道，這丫頭的自尊心比什么都強。
直接給錢，反而是害了她。
“行，我不給錢。”顧悅顏嘆了口氣，換了個說法。
“那你就好好接下我爸給你的擔子。”
“把顧天樓管好，把業績做上去。”
“到時候年底分紅，你拿得理直氣壯，誰也說不出個不字！”
“對！”李鳳月也在旁邊幫腔。
“艷菊，你這就是潛力股！”
“以后等你成了真正的女強人，那時候什么錢不錢的，那都不叫事兒！”
“我們都看好你，你一定行！”
黃艷菊看著面前這兩個真心實意為她好的姐妹。
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。
她重重地點了點頭，把杯子里的果汁一飲而盡。
“好，我干，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，也不會讓我爸失望！”
“我要憑自己的本事，把這個家撐起來！”
楊不屈站在不遠處，看著這一桌又是哭又是笑的三個女人。
雖然聽不清她們在說什么，但他能感覺到那種真摯的情感。
他揮手招來一個服務員，低聲吩咐道：
“去，給那桌再送個果盤，要咱們店里最貴的那種。”
“另外，把單子直接免了，記在老板的賬上。”
“告訴她們，這是老板特意交代的，讓她們吃好喝好。”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。
包廂里的氣氛，被這一頓價值不菲的海鮮自助推向了高潮。
三個女人雖然沒喝酒，但光是聊聊未來，聊聊八卦。
這臉上的紅暈比喝了二兩老白干還醉人。
顧悅顏放下手里的鮮榨橙汁，看著對面依然有些拘謹的黃艷菊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雖然今天又是買衣服又是吃大餐，黃艷菊也確實高興了不少。
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緊繃感，怎么都散不去。
就像是一根拉到了極限的皮筋看著結實，實際上隨時可能崩斷。
“艷菊啊。”
顧悅顏抽了張濕巾擦了擦手，語氣像是在嘮家常，但眼神卻很認真。
“我剛才聽你說，你在醫院附近租的房子，是個一樓的老破小？”
“那種房子潮氣重，光線也不好，對叔叔的康復不太好吧？”
黃艷菊愣了一下，有點不好意思地把手里的螃蟹腿放下。
“還行，主要是圖個方便。”
“一樓不用爬樓梯，輪椅進出沒門檻。”
“雖然是潮了點，但我買了防潮墊，多曬曬被子也就湊合了。”
旁邊正剝蝦的李鳳月一聽，直撇嘴。
“湊合啥啊湊合！”
“艷菊，要我說，你就搬過來跟我住算了！”
“我和加特那個公寓，三室兩廳，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層，就在市中心，離醫院也不遠。”
“而且那小區環境多好啊，電梯直接入戶，還有花園。”
“反正加特那小子天天忙著搞他的小生意，經常不回來，空著也是空著。”
“你帶著叔叔阿姨搬過來，咱們姐妹還能天天在一塊，多熱鬧！”
這要是換個普通人，聽到這種好事，早就樂得找不著北了。
市中心的大平層，白住不要錢，還能蹭車蹭飯，傻子才不干。
但黃艷菊想都沒想，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
“不行不行，絕對不行！”
“鳳月，你的好意我心領了，但這事兒沒商量。”
“你和加特那是新婚燕爾的小兩口，雖然還沒辦事，但也差不多了。”
“我這拖家帶口的，要是只有我自己也就算了。”
“我還帶著癱瘓的老爹，還有我媽，這一家三口擠進去，你們這小兩口的日子還過不過了？”
“要是讓你公婆知道了，哪怕嘴上不說，心里也得膈應死。”
“我不能為了自己舒服，就把你們家給攪和了。”
這番話說的那是滴水不漏，但也透著一股子倔強。
李鳳月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卻發現根本找不到理由。
確實朋友再好，界限感還得有。
顧悅顏看著這一幕，心里暗暗點頭。
黃艷菊這丫頭，窮是窮了點，但這做人的分寸感，拿捏得死死的。
難怪自家那個眼光毒辣的老爸，非要把顧天樓這么大的攤子交給她。
“行了鳳月，你也別勸了。”顧悅顏開口打了個圓場。
“艷菊說得對，一家人住著確實不方便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她話鋒一轉，看向黃艷菊。
“那個老破小肯定也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“回頭我跟我爸說一聲。”
“咱們顧天樓現在也是正規大企業了，得有點大企業的樣子。”
“特別是像你這種管理層，必須得有住房補貼。”
“一個月怎么也得補個三五千的，讓你能在醫院附近租個像樣點的電梯房。”
“這事兒就這么定了，你也別跟我推辭，這是公司的福利，又不是給你一個人的。”
黃艷菊剛想張嘴拒絕，一聽是“公司福利”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她感激地看了顧悅顏一眼，眼圈微微有點發紅。
“悅顏姐，謝謝你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現在工資雖然漲了，手里也確實稍微寬裕了點。”
“但我這錢，得存著還債，是真不敢亂花。”
聽到“還債”這兩個字，顧悅顏和李鳳月都愣住了。
“還債？”李鳳月把剛剝好的蝦肉往嘴里一塞，含糊不清地問道。
“你欠誰錢了？欠了多少？”
在她們的印象里，黃艷菊一直是個老實巴交的人，從來不亂花錢。
怎么會背上一屁股債呢？
黃艷菊低著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布上的花紋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苦澀地開口。
“一百多萬吧……”
“啥？”
李鳳月剛咽下去的蝦肉差點噴出來。
瞪著兩個大眼珠子，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黃艷菊。
“一百多萬？艷菊，你是去賭博了還是去買房了？”
“你怎么會欠這么多錢？”
就連一向淡定的顧悅顏，這會兒也不淡定了。
一百萬對于現在的她來說，也就是個買包的零花錢。
但對于以前的黃艷菊來說，那簡直就是個天文數字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