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天生聞聲，沒有好氣的啐道：
“這么大的事這么草率的決定？”
黑狗嘆了一口氣：
“總兵，這不是您一時半會兒決定不了嗎？”
“這前前后后已過去半個月，我實在不忍心您這么為難！”
“實在不行，咱們就放棄吧！”
蔣天生又不愿放棄，他看來馬場就是一塊肥肉，無論如何都要吃下。
當這個想法很強烈的時候，又一個想法出現，那就是北蠻人太強了，他們不是對手。
他的腦子里好像在左右腦互搏似的，所以就遲遲沒有決定。
蔣天生幽啐：
“不能放棄！”
“這可是我們唐山堡邊戶所強大的關鍵！”
“咱們強了，自然能讓節度使另眼相看，也能成為正規軍！”
黑狗耷拉著腦袋，無精打采，他想說您倒是趕緊決定啊！別光說！可他又不敢。
蔣天生這人，粗中有細，正是因為想的太多，才遲遲走不出這一步。
最后，實在沒辦法才拿出一枚銅板，深呼吸一口氣。
“黑狗，或許你說的對，就應該交給天意！”
“不管了！”
他猛的丟出銅板。
銅板掉在桌子上，轉了兩圈后開始嘩嘩響。
每晃動一下的銅板都牽動二人的心。
很快，烙有大虞二字的正面朝上，是行動的意思。
蔣天生看著桌上的銅板，神色還比較復雜，不過聽天意后不在猶豫。
“黑狗，馬上召集兩個千長準備行動，這一次我們出動唐山堡所有兵馬！”
“是，總兵！”
他們這些人連夜行動，前往鷂子口。
這里是唐山堡的橋頭堡。
鷂子口地理位置不錯，有守的條件，這也是唐山堡總體比青山堡安然的原因。
天亮時，他們到達鷂子口。
不過沒有停留。
繼續挺近。
鼓足勇氣才踏入北蠻之地。
這還是蔣天生第一次入境，心跳加快，很擔心和北蠻騎兵相遇。
不過在沖了十多里地的時候，安全，他也就放心。
他們一行又沖了十多里，原來一眼就能看到的馬場竟憑空消失了？
蔣天生勒停韁繩，皺起眉頭道：
“不對勁！”
身邊的黑狗等人也停下，怔道：
“總兵，什么意思？”
蔣天生指著前方一片曠地，沉聲道：
“原來我們到了這個位置便能看到不少馬，而現在呢，除了幾個孤零零的蒙古包什么也沒有！”
經蔣天生提醒，黑狗等人才后知后覺有所明白，大多都眼珠子猛瞪。
“總兵，還…還真是！”
“前方怎么會沒有馬了呢？”
蔣天生也一臉匪夷所思，搖搖頭：“我…我也不知道，總之就是覺得不對勁！”
“傳我命令，讓所有人撤回去！”
“是！”
他們一行人不敢怠慢，迅速折返。
撤回鷂子口。
回到鷂子口，蔣天生便罵罵咧咧起來：“特娘的，我的馬呢，馬呢？”
身邊人，大氣不敢喘。
黑狗想說可能是北蠻人把馬牽走了，可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。
蔣天生一番打砸發泄，也沒得到想要的結果。
最后也只能偃旗息鼓。
耷拉下腦袋。
半晌過去，一道身影火急火燎的沖入蔣天生在的總兵房，激聲道：
“總…總兵，不好了，出大事了！”
蔣天生正在氣頭上，吼了一嗓子：“能出個什么大事？還能有比馬都丟了的事大嗎？”
來人被劈頭蓋臉的訓斥一頓，縮了縮脖子，小聲嘀咕道：
“應該比馬丟了事大！”
蔣天生眼珠子瞪的圓溜溜：“你說什么？比馬丟了的事還要大？今天說不出個子丑寅卯，我抽死你！”
來人被嚇跪，趕緊道：“是…是北邊的蠻子來了，有二三百人，看樣子是騎兵！”
“什么？”
蔣天生本來就在氣頭上，現在更是。
“回總兵，千真萬確，請您移步鷂子口！”
他們目前在鷂子口軍營停留。
鷂子口距離這邊也不遠。
是真是假一看便知。
蔣天生也不敢有一丁點兒的怠慢，帶人用最快的速度登上鷂子口。
放眼望去，果然看到了二三百北蠻騎兵，一個個騎著高頭大馬，看著很猛。
蔣天生對北蠻人畏懼不已，而今見了，心也提到嗓子眼。
身邊人亦是如此。
“總兵，他們怎么來了？”
“這……”
最近這段時間，北蠻人和大虞人和平相處，沒什么沖突。
而今卻氣勢洶洶來了。
為首的北蠻人是達木家族的族長達木沙，此人五十歲，長的人高馬大，看著十分兇煞。
達木沙手持重弓，猛的拉開射出一箭，這一箭勢大力沉的刺在鷂子口三個字中間。
一幕來的很突然，把蔣天生都嚇了一跳，他臉黑不已。
“北蠻人，你們要做什么？”
狠狠的怒喝。
達木沙咬牙切齒：“做什么你心中最清楚，蔣天生，是不是你殺的我兒子？”
“奪了我家的馬！”
蔣天生表情一滯，好家伙，自已剛好準備這么干，還沒來得及好不好？
聽達木沙的意思是有人捷足先登了？
誰啊！
靠！
蔣天生沒干，自然也不可能承認：“達木沙，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，老子可沒干！”
達木沙眼中滿是怒火，又咆哮一聲：“雜碎，證據確鑿你竟然還敢狡辯？”
“你面前的箭就是最好證據！”
蔣天生錯愕不已，小心翼翼的拔下木箭，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箭尾的唐山堡字樣。
轟！
一瞬，蔣天生腦子快要炸裂，根本不敢想這真是唐山堡的箭。
他百口莫辯。
身邊人亦是如此，大多人都石化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明明什么都沒做，卻成了罪魁禍首。
蔣天生硬著頭皮：“達木沙，這就是一個誤會，這……”
達木沙喝聲打斷：
“誤會還是千真萬確？蔣天生，勸你盡快把馬還回來，然后出關負荊請罪！”
“否則，我踏平你的鷂子口！”
蔣天生被嚇到，同時欲哭無淚，明明不是他做的，現如今卻背了一口大大的鍋。
還有，當務之急必須穩住，咬定不是他們做的才行。
當然，本身也和他們沒關系。
蔣天生深呼吸一口氣說道：
“不是我們做的，是有人栽贓陷害，還請回去調查清楚再說！”
達木沙殺機盎然：“既然不是你們做的，讓我們入關搜查一二便知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