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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芙瞳孔驟縮，猛地向后踉蹌了一步，下意識否認顧北舟口中所謂前世今生的鬼話。
“你、你在胡說什么！”
“什么前世今生，顧北舟，你是瘋了還是又想裝精神病逃避責任？”
但話一出口，她自己先愣住了。
因為腦海中迅速閃過了某個快要被她遺忘的畫面。
就在羅菲斷腿之后，她去找羅菲時，她曾經眼鏡紅腫得親口哭訴。
“肖芙，江南死了，是被我們逼死的！是我盜刷了他的卡，還網貸把罪名全扔到他頭上，害他身上沒有一分錢連身衣服都買不起……”那時候羅菲的手抖得厲害，整個人顫顫巍巍像被巨大的痛苦籠罩。
“還有你，你找了那么多家媒體當眾指認江南，說他抄襲網貸，罵他道德敗壞，讓江南身敗名裂。”
“所以他死了，他死在顧北舟手里，但究其根本，其實是死在我們手里，死在我們對他的苛責與背叛中。從他轉專業那一刻開始，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們了……因為我們，就是殺人兇手。”
肖芙一直不敢細細去想羅菲的話，深夜輾轉反側時，哪怕是稍稍碰觸到這些畫面，她的心口都會涌現針扎般的痛苦。
可現在，顧北舟居然也說出了幾乎相同的話。
“怎么，想起來了？知道自己是什么貨色了？”
顧北舟看著肖芙難看的臉色，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。
肖芙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她看著顧北舟嘴角陰惻惻的笑，她想大聲反駁，想把這個滿嘴謊言挑撥離間的人大揍一頓，但話還沒說出口，就又酸又澀得堵在喉嚨里。
“肖芙，承認吧。”
顧北舟輕聲道，眼中閃爍著一種病態的快意，“江南就是重生的，他滿懷著恨意，想要報復當初在光學實驗室苛責他的所有人，他不會放過我，同樣也不會放過你……我們倆現在才是同一立場……”
“肖芙，你跟我一樣，都是兇手。唯一的區別是，我承認自己是個惡人，而你，還自詡高貴以為對江南的那些‘施舍’能彌補什么……”
他低聲呢喃，距離近到嘴唇幾乎快擦過肖芙的耳朵，話語帶著驚人的誘惑力。
“閉嘴！”
肖芙卻突然反應過來，猛地把顧北舟推開，整個人冷靜得過分。
“你現在說這些鬼話，無非是想騙我再幫你一把，因為你已經走到絕路了。”
她得呼吸急促，整個人像被情緒逼到極致，但在涉及江南的問題上，理智瞬間壓過了一切。
“顧北舟，就算你再挑撥離間又怎樣……”肖芙啟唇輕笑，眼底是殘忍得恨意。“就算我們都對不住江南，你也會是死得最慘的那一個！你的審判日就在幾天后，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個騙子，你的科研生涯徹底完了，人生也徹底完了！”
顧北舟臉上那極具誘導性的表情變了，面無表情看著肖芙。
“而且，你以為只有江南和法庭在盯著你？”
肖芙笑著提醒他：“你現在最應該擔心的難道不是勞倫斯嗎？據我所知，那可是個睚眥必究心性狹窄的人。你拿著他投資的實驗成功，背著他直接曝光在所有人面前，等于讓他數十年的準備成了空，你覺得勞倫斯會怎么對你？”
“顧北舟，想想勞倫斯的手段，你還不趕快逃嗎？”
“不過，你想逃，又能逃到哪里去呢？”
……
同一時間，光刻機實驗室。
江南在主持人宣布完即將開展線上交流之后，就立刻走到林逸和李欣然身邊。
龍老順手遞給他一杯水。
江南擰開了瓶蓋，但沒喝，反而開口先問了一句。
“邊境那邊……那邊有消息嗎？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林逸注意到江南的手指在無意識的摩挲著杯蓋——他在擔心汪鐸。
林逸神色一肅：“現在已經聯系不上了，應該是已經行動了，只是還不知道結果。”
江南的嘴唇緊抿：“把醫療隊調過去，萬一……有傷亡的話第一時間處理。”
“會的，我們會隨時監督情況第一時間告訴你。”李欣然看向江南，聲音放輕了些，“邊境的緝毒警察有非常豐富的行動經驗……汪隊長也有二十年潛伏經驗，放心吧。”
“恩。”
江南應了一聲，轉身走到窗邊，那杯水一直攥在手里，遲遲沒有喝下。
林逸和李欣然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他們知道，光刻機的直播算是圓滿成功，但這只完成了江南目標的一半。
還有另一半壓在汪鐸那里——趁亂直搗勞倫斯販毒老巢。
情況危險，江南擔心也是理所應當的。
只是他們也因為江南這特殊得表現意識到，其實這對別扭的父子，可能遠比他們認為的要在乎彼此。
“交流會申請加入的高校和組織已經有四十多個。”
林逸走上前轉移了話題，“麻省理工、劍橋、斯坦福等十七所高校的專家，幾個前沿芯片組織的代表都申請連線加入，甚至還有上一次的諾獎得主私下聯系。除此之外，國內幾乎所有頂尖理工院校的代表也會在線，尤其清大，他們準備的技術白皮書十分完備。也許，這會成為近年來規模最大的一次國際學術交流。”
江南終于轉過身，想也沒想便直接吩咐道。
“跟清大連線。所有國外高校和組織只能旁聽。”
林逸頓了頓，“可是按照慣例，這樣也許會得罪——”
“這是我們獨立研發的光刻機。”
江南看了林逸一眼，眼底的冷意和強硬驚得林逸愣在原地。
“我們的東西，我們是發布會……當然要由我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