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雨更大了,啪啪的屋檐流水敲打臺階上的石磚,吵鬧喧囂,一下下敲打在人心頭。
趙立寬讓宦官關上門戶,殿中才安靜許多。
大伙的目光都匯聚在他的身上。
趙立寬直接表態:“朕不會錯過這次機會,否則不知道又要等多少年。”
在場大臣幾乎沒有反對的,在一系列運作下,趙立寬的威望正前所以未有的強。
無論是他的功績還是他的政治手段,都讓才登基四年的趙立寬對朝局的掌控隱隱已經超過先帝。
“陛下,我做先鋒,第一個殺進幽州城。”慕容亭信誓旦旦,他已經四十多身手明顯比多年前遲鈍了些。
今年的禁軍比武,在馬上騎射環節輸給了一位年輕人。
但要說勇氣,趙立寬從沒懷疑過他這位手下第一悍將。
趙立寬笑道:“沖鋒陷陣的事也要學著交給你手下的年輕人去干。”
慕容亭難得極其嚴肅地說:“我生來就是為陛下沖鋒陷陣的,除非我死了,否則輪不到那些小崽子。”
趙立寬隨后依次詢問了平海軍、雄州霸州軍團、三交軍、府州軍、靜塞軍、強鎮軍這些年的準備情況,以及各自兵力。
周開山、李存勇、高思德、朱定國、羅成勇、史超依次作答,報告了能夠投入戰斗的機動兵力。
并且都保證他們早已按圣意做好準備,厲兵秣馬,訓練士卒,隨時可以投入戰斗。
隨后趙立寬又問了禁軍的情況。
曾雄、侯景、王全、袁寰、慕容亭、田開榮、沈天佑、段思全等依次做了匯報。
禁軍各軍駐地多在京城邊上,更是受天子督促,早已備戰數年。
“陛下,請下令吧。”曾雄拱手,他年紀也不小了,這很有可能是他這輩子的最后一戰。
趙立寬點頭,開始做出部署,這一仗他已研究了七八年,有空就會思索如何出兵,時常也與諸將討論。
這時已是瓜熟蒂落,水到渠成。
“這次出兵朕準備分五路進軍。”
趙立寬指著地圖,說出他的規劃:“東路軍以禁軍主力,從真定府北上,走中山府、保州,出岐溝關向北攻取易州,隨后北上進攻幽州。
保定軍、信安軍、雁頭寨、田家寨、狼城寨、圣佛寨、獨流堡等雄、霸二州諸駐軍歸中路統帥。”
說著看向周開山:“平海軍艦隊自登州出發,沿海岸向北,從無定河口攻入,隨后沿河北上,直抵幽州城外。”
說著又看向老丈人:“中路軍以三交軍、府州軍及禁軍混合,出仙人關向北,攻朔州、寰州、武州、應州直取遼西京云州府。
若戰事順利,奪取云州后繼續北上歸化州、新州、嬬州,入居庸關向南合圍幽州。”
隨后手指向西移一大截:“而西路軍則以強鎮軍和靜塞軍在受降城匯合,隨后向東進攻遼國西南招討司豐州大營。”
安排完畢后,趙立寬問:“諸卿有什么補充的嗎。”
眾人搖頭,這個進軍計劃不是一時拍腦門決定,而是已經陸陸續續商議六七年了。
其中不少人早就知道這個進軍計劃的大概,將領們也早有心理準備。
見眾人沒有意見,趙立寬開始點將:“接下來我做人事安排。”
眾人頓時肅然。
“海軍以周開山為主帥,李輝副之,統帥平海軍及山東東西兩路駐軍陸地配合,沿海岸進軍。”
“諾!”周開山上前領命,旁邊的書記官奮筆疾書,將天子的命令記下,待會還要寫成書面形式的詔書命令發給諸將。
“這一路由市舶使農懷平、監官吳錦衣負責轉運補給。”
“諾!”市舶使農懷平上前領命。
“中路軍以高思德為統帥,朱定國、曾雄、邱成、邱勇歸之節制,以司馬芳為轉運。”
眾人紛紛出來領命,只有朱定國臉色有些不自然。
“至于西路,以史超為主帥、羅成勇、侯景副之,糧草補給你自負。”
因為他們背靠強鎮軍司、靜塞軍司兩大牧場,這一路的補給有大量牛羊,不用單獨安排轉運。
最后就是東路主力。
“東路由鎮親自率領,李存勇、慕容亭、田開榮、沈天佑、段思全、袁寰、王全、仁多等聽候調遣。
以張平、孔方負責轉運。”
每念到一個人,就有有人站出來領命,等全部安排好后,諸將齊聲應諾。
這一仗,趙立寬幾乎拿出了大周國的全部家底。
隨后又部署了邊境的防御,幾乎都交給地方廂軍。
這些軍隊的用途是萬一作戰不利,負責接應主力退回的。
之后又對出兵細節和時間進行磋商。
此時大殿內一片昏暗,點起了諸多燈火,實際上時間只是午后剛過。
只因為四月的瓢潑大雨才顯得黑蒙蒙的,還要點燈。
雨到傍晚就停了,云銷雨霽彩徹區明,天空如被洗滌過,一道絢麗彩虹掛在遠處樓閣檐角,高高劃過天空。
發須花白的吳相公非常高興:“這是天佑大周的吉兆!”
趙立寬扶著他:“相公最近身體欠安,但朕實找不到更好能托付的人了。
神京留守只能交給你,請相公輔佐皇后暫時攝政,處理國事。
另外神京府同知催明生、判官盧俊材都是可用的人才,相公有事可以囑咐給他們去做。
另外黃翠在河南推行的新稅是國之大事,必須支持。
若大軍在外而有變,可請在皇家炮兵學院教書的段全領武德司禁軍前往平定。”
“老臣謹記,陛下放心,我的身體并無大礙,陛下無須掛心。”吳相公道。
眨眼間,他們已經相遇相交十余年了。
看著院中水潭反射天光,趙立寬道:“這么多年來,朕要謝謝你。
沒有吳相公相幫,這一路不知要多多少泥塘。”
吳相公拱手:“老臣才該謝陛下,有多少人能有幸趕上波瀾壯闊的盛世。
而如今陛下正親手開創之,對于我們讀書人來說,能參與其中名留后世,就是畢生所愿,也是最大的幸運。
陛下,這也是這一代人的幸運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