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巖看著橫亙在眼前的復合型營壘。
不得不說，要是這個時代的人碰到了這所謂的軍事顧問的手段，絕對會被坑的死死的。
不過他遇到的是李巖。
一個在二十一世紀的兵王！
他選中了阿庇亞大道旁的一處咽喉要地，兩側是陡峭的石灰巖壁，中間則是一條狹窄的谷地。
而此刻，這處谷地已經被徹底堵死。
不再是簡陋的木柵欄，而是用裝滿土石的藤筐堆砌成的三道胸墻。
而在胸墻之后，錯落有致地分布著幾十個半埋式的射擊掩體。
那些令人頭疼的扭力弩炮就藏在其中，形成了交叉火力網。
“媽的，這簡直就是一個烏龜殼！”
王笑林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，狠狠地把望遠鏡拍在大腿上。
“陛下，這幫羅馬人學精了！他們把前面那片樹林全砍光了，弄成了開闊地。”
“咱們的人只要一露頭，那就是活靶子！”
剛才的一次試探性沖鋒，大華軍隊雖然沒有死人，但有幾個兄弟被弩炮的流矢擦傷，不得不退了回來。
“消耗戰，他在逼我們打消耗戰。”
“傳令，全軍停止推進，原地構筑工事。”
“啊？停下？”
王笑林急了：“巖哥，兵貴神速啊！咱們要是停在這，等羅馬城里的援軍一到，咱們就被動了！”
作為狼牙軍的統帥，在陸戰一方面王笑林還是有一定的見解的。
同樣，說出來的話也是在理，不過李巖卻明白，如果真這么做了，那么就徹底陷入對方的陷阱了。
“急什么。”
李巖瞥了他一眼，轉身走向后方的輜重營。
“磨刀不誤砍柴工。既然他想用這一畝三分地跟朕玩陣地戰，那朕就讓他見識一下，什么叫降維打擊。”
十幾分鐘之后，輜重營內。
十幾名隨軍的格物院學子正圍在一堆瓶瓶罐罐前，滿臉興奮。
這里沒有現成的兵工廠，但有一群懂得化學和物理瘋子。
李巖走到一張臨時的木桌前，看著上面擺放的材料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那些從威尼斯商人船上繳獲的辣椒粉和胡椒面，都準備好了嗎？”
“陛下放心！”
一名學子挽起袖子，指著案上的一應物事，胸有成竹地說道：“壓縮的火藥，已經全部按照配方比例混合調制完成。”
“按照您的吩咐，我們正在改裝一窩蜂火箭，把原本的爆破部換成了這種混合了刺激性粉末和濕草藥的特制彈頭。”
見此，李巖隨手拿起一根剛剛組裝好的簡易火箭。
“這東西射程不遠，準頭也差。”
李巖掂量了一下：“但在這種狹窄的山谷里，不需要準頭。”
布置完武器，李巖并沒有閑著，他把王笑林叫到了地圖前。
“正面的戲，朕來唱，但想要這出戲唱得響，還得有人去拆臺腳。”
“安娜，我記得你說過，這里有一條古道。”
安娜知道李巖這是在點自己呢，連忙上前，指著那片崎嶇的山嶺解釋道。
“這本是一條伊特魯里亞時期的牧羊道，后來廢棄了，雖然荊棘密布，而且有些路段已經塌方，但只要能翻過去，就能直接繞到那座營壘的側后方。”
李巖點了點頭，看向王笑林。
后者心領神會，立刻在地圖上的山嶺上畫了幾道線。
李巖拍了拍王笑林腰間掛著的幾枚黑鐵疙瘩。
“我們不需要重炮，只要你能把這些鐵瓜子扔進他們的指揮所，這仗就贏了一半。”
這一刻，王笑林也明白了李巖的意思，原本還在心里面憋著的那股子勁頓時消散。
“陛下放心！只要那路能走人，就算是爬，老子也給您爬過去！”
“去吧。”
李巖看了一眼天色，“今晚無月，正是殺人放火的好時候。明天拂曉，聽朕號令。”
“得令！！”
…………
亞平寧山脈的寒風呼嘯著穿過林間，掩蓋了一切細微的聲響。
安娜走在最前面，她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皮甲，手里拿著一把彎刀，不斷劈砍著擋路的荊棘。
“李巖！你居然敢這么對我！”
安娜銀牙緊咬，因為她是真的沒有想到，李巖居然會派自己打頭陣。
原本她以為將自己知道的說出來就行，可她也明白李巖為什么這么做。
說白了還是信不過她，不然的話也沒有必要讓她過來。
但想想也是，換做是他，他也不會管。
而在她身后，王笑林帶著兩百名陸戰隊員，每個人都用布條裹住了刀鞘和水壺，嘴里銜著一枚木片，以防發出聲響。
一邊是長滿刺灌木的峭壁，一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。
“媽的，這娘們還真沒騙人，這路是人走的？”
王笑林心里暗罵，腳下卻不敢有絲毫停頓。
看著前面那個看似柔弱的身影，心中也不禁生出幾分佩服。
這位拜占庭公主，為了復仇，還真是豁出去了，直到后半夜，隊伍終于摸到了那座無名山丘的腳下。
王笑林趴在草叢里，透過紅外望遠鏡，清晰地看到了下方羅馬軍營的后背。
那里確實防守松懈，只有幾個抱著長矛打瞌睡的哨兵。
顯然，正如李巖所料，那位顧問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正面的防守上。
“通知弟兄們，原地休息，吃干糧，檢查裝備。”
“等天亮。”
…………
次日，拂曉。
淡淡的晨霧彌漫在山谷之中，給那座殺氣騰騰的營壘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。
羅馬守軍的指揮官是一名有著大胡子的百夫長，他緊張地盯著前方寂靜的大道。
昨晚對面那個東方皇帝并沒有發動夜襲，這讓他松了一口氣，但同時也更加不安。
“那個東方人想干什么？”
這種僵持，對于他來說并不好，正如王笑林想的那樣，拖得時間越久，羅馬的援軍趕到的機會就越大。
就在這位百夫長心中患得患失之時，忽然，一道紅色的光芒在胸墻后的弩炮陣地上一閃而過。
“信號！！”
百夫長一下子站了起來，舉起長劍，大吼著讓士兵們做好戰斗準備。
可是等了一會兒，想象中的沖擊并沒有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