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街的防線，已經被壓縮到了極致。
圣火噴車，已經推進到了距離最后一道防線不足百步的距離！
所有守軍的眼中，都露出了絕望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三道尖銳的厲嘯，突然從東南方的天際傳來！
三支猩紅色的煙花，在湛藍的天空中，驟然炸開，如同三朵妖艷的血色！
角樓之上。
李秀寧那一直緊繃的身體，在這一刻，終于微微一松。
“來了。”
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。
正在后方坐鎮指揮，欣賞著自己杰作的彌賽亞，臉色陡然一變！
“轟！轟隆??！”
一陣沉悶而密集的爆炸聲，如同滾雷一般，從他后方的大營中，驟然響起！
數十顆黑色的鐵疙瘩，越過數里之遙，狠狠地砸進了他引以為傲的投石機陣地，與存放著圣火油的后勤車隊之中！
劇烈的爆炸，瞬間將那些結構復雜的投石機炸得四分五裂！
存放著圣火油的馬車，更是被直接引爆，引發了驚天動地的連環殉爆！
“轟——”
一團巨大的蘑菇云，沖天而起！
整個后方大營，瞬間化作了一片比金光大街更加慘烈的火海！
“敵襲！是敵襲！”
“在我們的背后！有一支騎兵！”
彌賽亞的大軍后陣，頓時也就明白了是什么人！
趙破虜！
他的五千快反師，提前了整整半日，抵達了戰場！
他們沒有直接沖擊長安城，而是繞到了這頭龐然巨獸的背后。
用他們攜帶的二十門輕型迫擊炮，對準了敵人最脆弱，也最致命的后心，發動了致命一擊！
“混賬??！”
彌賽亞發出了憤怒到極點的咆哮！
他做夢也想不到，自己的背后，會憑空出現一支神兵！
“回防！快！分出一萬重騎，給我去把那些蒼蠅碾碎！”
前線攻城的部隊，被迫分出一支精銳回援后方。
長安城墻的壓力，驟然一輕。
金光大街上那十二頭不可一世的火龍也因為后勤被斷，暫時停止了噴射。
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。
就在這短暫的喘息之機，一名渾身浴血，鎧甲破碎不堪的夜梟衛死士，拼著最后一口氣，沖上了承天門的城樓。
“娘娘……急……急報……”
他將一封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，遞到了李秀寧的面前，隨即身體一軟，氣絕當場。
李秀寧心中猛地一沉，顫抖著手，拆開密信。
信紙上，只有短短一行字。
但這一行字，卻如同一道九天驚雷，狠狠地劈在了她的靈魂深處！
“教中內應查實，彌賽亞真身乃前朝廢太子李承乾遺腹子。欲在陣前公開，亂我軍心！”
“嗡！”
李秀寧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，天旋地轉！
那豈不是她的……侄孫？
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戰爭了！
這是一場，足以動搖國本的，皇權正統之爭！
她猛的抬頭，直視那遠處城外的白色祭祀袍的身影。
彌賽亞緩緩抬起手，在千萬目光的注視下，他拿下了那金色面具。
面具之下是一張小臉，那張臉看起來，竟然與城樓上的李秀寧有三分相似！
他抬起頭，遙遙的看著承天門，嘴角緩緩揚起嘲諷的笑容。
空曠無邊的天地上就剩下了兩道遠方的目光。
一道高懸城樓之上，如同懸掛在天邊的月亮，明朗而凜冽。
一道從萬軍陣前仰起，似乎是病態的狂熱，詭異而森然。
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城墻上下的喊殺聲都被一股無形的力場隔絕開去。
李秀寧身旁的太子李問君緊緊的抓住母親的衣角，他能感覺出母親的那份平靜之下的洶涌。
“母后……”
李秀寧沒有回應，她的手依舊死死地攥著那封密信。
她不怕千軍萬馬，不怕刀山火海。
但她怕的，是這足以動搖國本的正統之名！
就在城頭氣氛凝重到極點之時，城外的彌賽亞緩緩地從懷中取出一個用金絲楠木打造，外部涂有厚厚防水桐油的精致長匣。
萬眾矚目之下，他打開長匣，從中取出了一卷明顯有些年頭，邊緣已經泛黃的絲帛。
他高高地舉起那卷帛書，大喊開口，傳遍了整個長安城的上空！
“城上的大華將士聽著！”
“朕！乃高祖皇帝嫡孫，前朝廢太子李承乾之子，李氏一脈，真正的正統繼承人！”
此言一出，城頭之上，無數禁軍士卒的臉上，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！
尤其是那些從前朝便已在軍中效力的老兵。
他們的手，甚至下意識地松開了緊握的兵刃！
彌賽亞非常滿意自己造成的轟動效果，他展開手中的帛書，聲音愈發高亢。
“爾等眼前妖婦李秀寧，乃朕之姑姥姥！她為一己之私，罔顧宗族大義，助篡位逆賊李巖竊我李氏江山！”
“朕手中所持，乃是先帝太上皇李淵，臨終前親筆所書之血詔！詔書在此，朕之身份，天地可鑒！”
“凡我大唐子民，凡體內流淌著炎黃血脈者，當撥亂反正，隨朕誅殺國賊，重塑正朔！”
“朕乃正統！李巖篡位，李秀寧背祖！”
“此為先帝血詔，凡我大唐子民，當誅此逆賊！”
最后這兩句話，一遍又一遍地回蕩在每一個守軍的耳邊。
城頭之上，出現了明顯的騷動。
“他真是廢太子的兒子？”
“那血詔，看起來不像是假的！”
竊竊私語聲，在守軍之中蔓延開來。
前朝的正統性，在這個時代，依舊擁有著無與倫比的心理重量。
對于許多老兵而言，他們效忠的是李唐，而非某一個皇帝。
彌賽亞的出現與那份血詔，讓他們的信仰，在這一刻，出現了劇烈的動搖！
張翰武等將領見狀，心急如焚，卻又不知該如何辯駁。
這是皇室內部的秘辛，是正統之爭，已經超出了他們作為武將所能干涉的范疇。
李秀寧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一把奪過身邊傳令官手中的黃銅喇叭，快步走到了城樓的最前方。
與城外的彌賽亞，遙遙相對。
“荒謬！！”
僅僅兩個字，卻蘊含著無上的威嚴與不屑！
“本宮且問你——”
李秀寧的目光如刀，直刺彌賽亞的內心。
“若你是正統，為何不堂堂正正高舉你李唐皇室的大旗，反而要信奉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光明圣火，裝神弄鬼，自稱彌賽亞？！”
“本宮再問你——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字字誅心！
“若你是正統，心系天下萬民，為何要勾結漠北蠻騎，縱容他們屠戮我大華子民，焚燒我漢家城郭？！”
“你腳下踩著的，是我大華的土地！你身后站著的，是茹毛飲血的胡虜！”
“你所謂的正統，就是要將這萬里江山，拱手讓于外族嗎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