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汽.驅(qū)動機器？不借風(fēng)力的船？”他喃喃自語，作為公司的高級代表，他太清楚如果這種技術(shù)屬實，將對整個世界意味著什么。
這不僅僅是織布更快的問題，這是對現(xiàn)在整個世界的生產(chǎn)力和運輸模式的徹底顛覆，足以摧毀公司賴以生存的基石。
“你確定他們沒有夸大其詞？東方人慣會虛張聲勢！”海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，厲聲問道。
“那布匹做不得假！”貴族急切分辨，“而且海登先生，明國使團拒絕出售技術(shù)時的那種底氣，不是裝出來的，他們是真的有恃無恐！”
海登瞇起眼睛，神情陰沉，他突然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，之前破壞明國和羅剎關(guān)系的種種手段，在此刻...在這絕對的技術(shù)優(yōu)勢面前，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當(dāng)對方能拿出真正改變游戲規(guī)則的東西時，謠言和賄賂的效果將大打折扣。
“不行...不行...”海登的眼神逐漸兇狠，“可是得想什么辦法？”
貴族嘆了一口氣，“我得回去了，你好好思量思量，總不能真讓他們合作成了...不然...”
貴族趁著夜色匆匆離開，和蘭驛館中的氣氛猶如身處冰窖，海登沉思了片刻，遂即吩咐道：“這件事，立即傳消息回去，看總督閣下是什么意思...”
......
大明驛館中則是另一番景象。
燭火搖曳，映照著張佳玉、畢懋康、黃宗羲、鄭森等人凝重而興奮的臉龐。
驛館外圍，夏云雖然離開，但仍舊留下十個錦衣衛(wèi)供他們不時之需，此刻，這些錦衣衛(wèi)暗哨已布下，確保此間的談話絕不會被第三只耳朵聽去。
畢懋康率先開口，語氣沉穩(wěn)，“今日之勢，可謂一鳴驚人，沙皇初時震驚，繼而貪婪，被拒后陰沉，最后以從長計議暫緩，諸公以為，其真心若何？”
“沙皇心動了！”黃宗羲面上帶著篤定和驕傲，“此點毋庸置疑，其所為從長計議，一為維持體面，不甘被我方完全主導(dǎo)，二為內(nèi)部協(xié)調(diào)，彼朝中必有親和勢力以及守舊派系需他說服，三為...”
黃宗羲哼了一聲，“討價還價，試圖爭取更有利條件，其心已亂，利字當(dāng)頭，聯(lián)盟之事，成功過半。”
“我也是如此想，”方以智連連點頭，“看他們瞧那幅圖的模樣，恨不得從圖里把機器給摳出來，若說他們不想要，鬼都不信！”
侯玄汸還算是鎮(zhèn)定一些，他看向張佳玉，“接下來，該如行事為好？”
張佳玉沒有片刻思索，直接朝他們說道：“今日在宴會上，聽及彼朝中收受和蘭人賄賂一事，我那時便想，可利用一番，若合作能順利，和蘭人識趣，便作罷，若...”
“張大人的意思，是要拿他們受賄的證據(jù)做把柄？”鄭森立即接口問道。
張佳玉點頭，“沙皇亦非昏聵之人，豈能不知和蘭人行賄之事？今日種下此疑，正是瓦解其內(nèi)部阻力之妙棋！”
“此事簡單，”方正化坐在一旁頷首，“夏指揮使正好還留了幾個得用的，便讓他們?nèi)ニ巡椋嘈哦ú粫搹埓笕怂 ?/p>
“自然，錦衣衛(wèi)的本事，哪里是用懷疑的！”張佳玉說道。
幾人又商議了些細節(jié)對策，這才散了各自歇息，準備三日后的正是磋商。
沙皇留了這三日，自然也不是光為大明使團考慮，也是為了自己。
克里姆林宮，沙皇將心腹大臣以及幾個信得過的得力貴族叫去他的私人議事廳，屏退了左右后，開口說道：“諸位，都說說吧，昨日宴會上，明國人展示的東西...你們認為有幾分真實？”
大臣們看著沙皇憔悴的面容以及烏黑的眼圈，心想陛下昨夜怕是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一夜沒睡，也佩服他竟能忍到今日才召他們商議此事。
“陛下，那匹布做不了假，其均勻致密程度，絕非人工所能及，即便他們有所夸大，但其核心...那種名為蒸汽的力量能夠驅(qū)動機器，恐怕是真的，這意味著他們的生產(chǎn)能力和...潛在的軍事潛力，都需要重新評估。”
說話的是掌管軍事的多爾戈魯公爵，他在知曉明國有那種蒸汽機后，就聯(lián)想到若是用在軍事上，那將是一股多么可怕的力量。
“如果他們能用機器更快、更便宜地織布、開礦，那么全世界都會去買他們的貨物，我們的皮毛、礦產(chǎn)，將會變得不值錢，我們必須得到這種力量，或者至少，不能被排除在外！”奧爾丁神情凝重，發(fā)表了自己的看法。
“是的，如果不答應(yīng)他們的條件，明國人還能尋找下一個合作對象，而我們...”
“就算一開始只是借用他們的機器，但在這過程中，也能找時機獲取機器的結(jié)構(gòu)，說不定...我們也能仿造出來！”
“對，屆時，明國人可是在我們的地盤上，時日久了，總有機會...”
議事廳中所有人都覺得不能放棄這次機會，就算一開始被當(dāng)做提供土地和勞力的農(nóng)夫，但只要足夠耐心，定能獲得他們的技術(shù)！
沙皇敲了敲桌子，“既然都這么想，那就通過與明國人的合作，只不過具體的合作細節(jié)，還要你們好好想一想，雖然技術(shù)掌握在他們手中，我們也不能表現(xiàn)得太過弱勢！”
“明國人想用一臺機器就拴住我們，讓我們?yōu)樗麄冮_采無盡的礦產(chǎn)，而我們，要像西伯利亞的狼一樣，既有耐心跟隨，也要隨時準備撲上去，咬下最肥美的一塊肉，甚至...學(xué)會自己狩獵...”
“三日后的談判，只是開始，我們要讓他們明白，羅剎的土地和資源，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換走的...”
“這是自然，沙皇陛下！”奧爾丁忙行禮應(yīng)承，“我們會給出一個合理的方案，來爭取我們最大的利益！”
“同時，”沙皇默了默再度開口，“盡管和蘭人狡詐，但我們也不能放棄同他們的合作，他們雖然沒有蒸汽機，但會營造海船，現(xiàn)在正是同他們談判的最好時機！”
和蘭人，該讓他們著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