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本數不清了。
整個學校西南角像被人在下面點了炮仗，到處都是裂縫，到處都是蒸汽。
有的裂縫細得像刀疤，往外滲白氣。
有的裂開一米多寬，蒸汽像瀑布倒流一樣往上涌。
最夸張的是音樂廳正下方那道主裂縫。
蒸汽柱沖了至少有七八十米高，在夜空中散開，像一朵巨大的白色蘑菇。
沒一會的功夫，整個學校就被迷霧給籠罩了，監控畫面也逐漸看不清，只剩下一片霧蒙蒙。
不過也不需要監控了。
哪怕隔著老遠的會議室，也可以看到學校上空的白色云團。
它在城市的燈光下緩緩生長，邊緣不斷翻滾擴散。
從遠處看，整個學校像是一只蘇醒的白色巨獸。
一陣風吹過。
霧氣竟然朝著市區而來。
專家連忙驚呼：“不好！！霧氣有毒！”
何書記皺著眉頭問道：“霧氣里到底有什么？說清楚。”
“這些霧氣都是從地下三百二十米深處涌上來的，它經過了磁鐵礦脈，經過了加熱的地下水，經過了破碎的巖層。”
“里面含有硫化物、重金屬微粒、各種礦物質粉塵，還有一些未知的東西，一旦被人體吸入，肯定會對身體造成影響。”
何書記轉頭看向窗外。
白色的霧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市區方向蔓延。
路燈的光在霧里變得模糊，像隔著一層臟玻璃。
遠處的居民樓，底層已經被吞沒了。
何書記當機立斷看向氣象局專家：“氣象局，我要知道霧氣的擴散速度和方向，每十分鐘更新一次。”
“環保局，帶上檢測設備，在霧氣覆蓋區設監測點，實時報數據。”
“衛健委，通知所有醫院急診科待命，重點收治呼吸道癥狀患者。”
“第四，消防和交警，封鎖霧氣擴散方向的所有主干道，只出不進，防止有人開車沖進霧里。”
“宣傳部，短信、電視、廣播、所有能用的渠道，把消息發出去。”
“內容要簡單直接，霧氣有毒，關門窗，別外出，一樓二樓往樓上撤，有病的備好藥。”
旁邊的秘書趕忙記錄何書記的吩咐。
“還有。”
“這個點很多人在睡覺，信息發三遍，現在發一遍，十五分鐘后再發一遍，半小時后再發一遍，盡量讓每個人都看到。”
“明白。”秘書轉身就走。
“等等！！”何書記再次開口：“提前準備好口罩，調動一切能調動的醫療資源，明天全市各個站點免費發放。”
“好的，我知道了！”
何書記的指令一條接一條砸下來，整個西海市都進入了戰斗狀態。
凌晨三點，西海市。
霧氣涌出校門很快就吞掉了對面的人行道，然后是馬路，然后是整條街。
路燈在霧里變成了毛茸茸的光球，先是變暗，再變模糊，最后一點點熄滅。
不是燈泡壞了，是霧太濃了，光透不出來。
附近的居民樓，先是底層很快被煙霧淹沒，高層緊隨其后。
只有那些非常高的樓層，煙霧才上不去。
如果站在上面往下看，會以為自已來到了神仙住的地方。
只不過，這股味道屬實有點難聞，帶著一股硫磺味，刺鼻得讓人想吐。
街道上的車全停了。
能見度不到五米，車燈照出去就是一面白墻，連路沿都看不見。
出租車司機把腦袋探出窗外，瞇著眼往前看，罵了一句又把頭縮回去。
私家車打著雙閃，一輛接一輛地趴在路邊。
與此同時，西海市的公職團隊也動了起來。
三分鐘內，全市所有手機收到第一條推送，通知霧氣有毒，讓所有居民都關好門窗，不要出門。
交警支隊迅速趕往街道，避免發生交通事故。
市一院、二院、中心醫院，急診科開始清床、加床。
護士從值班室被叫起來，呼吸科的醫生全部整裝待命。
社區工作人員和志愿者沖進了樓道里，挨家挨戶敲門。
林遠的手機上也收到了短信。
體育場不少學生都爬了起來，看向遠處的天空，發出陣陣驚呼。
“我的天吶！！這是怎么了？霧霾嗎？”
“不像，霧霾是一點點升起來的，這個更像是飄過來的。”
“這玩意有毒，咱們沒有防毒面具，咋辦啊？”
“快快！！所有學生，全部進入體育場！！不要在外面逗留。”
各個班級的老師把學生們叫醒，集中前往體育館里面躲避煙霧。
這大半夜的，不少人睡的正香，被叫起來多少有點煩躁。
可在看到遠處不斷逼近的濃霧后，一個個嚇的撒丫子就跑。
林遠也不例外，雖然不知道這煙霧是怎么來的。
但傻子都知道它肯定不正常。
直播間的網友看著遠方天空的濃霧，全都在猜測到底發生了什么事。
【人氣】+1+1+1+1....
【人氣】+1+1+1+1....
...
——【起初人們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霧霾....】
——【樓上的，你聽我說，你現在當務之急是把你的洋柿子給卸載了。】
——【這霧看著好恐怖的樣子，之前火山湖的那個白霧大伙還記得不，這會不會跟那個一樣。】
——【多災多難的西海大學，又可以放假的西海大學生，話說，我熬夜通宵就是為了看學校爆炸，這怎么到現在還沒炸呢。】
——【全世界都在研究氣象武器，然而我們根本不需要研究，因為我們有人形氣象武器，要我說，看哪個國家不爽，直接把林遠丟過去就行了。】
...
體育館里亂成一團。
學生們從四面八方涌進來。
老師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：“往里走！別堵門口！快！”
林遠拉著沈挽云擠進人群，找了個靠里的角落蹲下來。
沈挽云的臉煞白，不是嚇的，是剛才跑太快喘不上氣。
透過體育場的窗戶，遠處白色的霧墻越來越近了。
像潮水一樣涌過來，路燈在它面前一盞一盞滅掉，樓房一層一層消失。
所有學生都驚恐的看著外面。
很快，霧到了。
先是體育館外面的燈滅了。
然后是玻璃窗上蒙了一層白，光線暗下來，應急燈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