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懵了幾秒。
然后他反應過來，推開車門，爬出來。
出租車車頭癟了，引擎蓋冒煙。
司機趴在方向盤上，一動不動。
吳鵬顧不上他，轉身就跑。
跑進旁邊一條小巷。
巷子很窄，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。路燈昏暗，地上坑坑洼洼。
他跑了幾十米，停下來，扶著墻喘氣。
手機還在手里。
屏幕碎了，但還能亮。
他低頭看。
那個陌生號碼又發來一條消息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吳鵬盯著那行字，手在抖。
他回了一條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三秒后，回復來了。
“你看看前面。”
吳鵬抬頭。
前面十米遠，巷子盡頭，站著一個人。
穿著黑衣服，看不清臉。
但那個人手里拿著一個東西。
手電筒。
手電筒亮了。
光照在吳鵬臉上。
他瞇著眼，想看清那個人的臉。
但光太亮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他轉身想跑。
身后也站著一個人。
同樣穿著黑衣服，同樣拿著手電筒。
光也亮了。
他被夾在中間。
吳鵬站在原地，腿軟了。
他滑坐到地上。
手機從手里滑落。
屏幕還亮著。
那個陌生號碼又發來一條消息。
他看著那條消息。
“你殺了三個孩子。他們等你很久了。”
吳鵬閉上眼睛。
他不知道那兩個人是誰。
他不知道他們要干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他跑不掉了。
那兩個人慢慢走近。
手電筒的光越來越亮。
然后——
一切歸于黑暗。
——————
【審判目標：吳鵬】
【罪惡值：6200點】
【審判程度：死亡】
【使用能力：意外制造。】
【目標一：吳鵬所駕駛的面包車點火系統低壓線路絕緣層老化點。該線路位于發動機艙內側，絕緣層因長期高溫已出現多處龜裂。誘導其在吳鵬反復打火時發生局部短路，導致點火系統失效，車輛無法啟動。】
【目標二：吳鵬手機電池內部隔膜老化點。該手機使用五年，電池循環次數超過八百次，隔膜已出現微孔。誘導其在低溫充電后快速放電時，隔膜微孔擴大導致內部短路，電池電量耗盡，為后續信息接收設置時間窗口。】
【目標三：省道與富民路交叉口交通信號燈控制系統的相位時序。誘導該路口東西向綠燈在吳鵬乘坐出租車抵達時提前三秒結束，與南北向渣土車闖紅燈行為形成交匯窗口，迫使出租車避讓撞向電線桿。】
【目標四：富民路與迎賓大道交叉口污水井蓋。該井蓋位于吳鵬逃跑路線上的小巷中，年久失修，邊緣銹蝕。誘導其在吳鵬踩踏時翻轉九十度，致其失足墜入四米深污水井。井底有廢棄鋼筋裸露，貫穿腹部，合并污水吸入導致窒息死亡。】
【消耗獵罪值：1300點。】
凌晨三點。
富民路與迎賓大道路口附近的小巷。
治安巡邏隊接到報警，有人在污水井里發現一具男尸。
打撈上來后，確認身份：吳鵬，三十二歲，阜安縣人。
死因：墜井后鋼筋貫穿腹部合并污水吸入窒息。
死亡時間：凌晨一點左右。
現場勘查發現，井蓋邊緣銹蝕嚴重，可能是在吳鵬踩踏時意外翻轉。
巷子兩頭沒有監控，沒人看見他是怎么掉進去的。
附近居民說，半夜聽見一聲悶響，以為是垃圾車倒東西，沒在意。
巡邏隊做完記錄，把尸體拉走。
案件定性：意外。
——————
黑石監獄。
林默的意識從那條昏暗的小巷中抽離。
吳鵬的深紅光點熄滅。
幽靈的追蹤界面仍在閃爍。
從吳鵬手機的通訊記錄底層，恢復出最后一條未發送的信息。
收件人：老刁。
內容：老刁，康哥和我爸都聯系不上，今晚的貨沒送到，你那邊什么情況？
發送時間：晚上十點零五分。
發送失敗——當時手機電量耗盡自動關機。
老刁。
林默調出幽靈的交叉比對結果。
【目標代號：老刁】
【真實身份：刁學禮】
【年齡：五十五歲】
【身份：龍城北郊“通達物流園”實際控制人】
【表面業務：倉儲、運輸、配送】
【實際業務：被拐兒童中轉站負責人。負責從吳鵬這類運輸員手中接收兒童，臨時關押在物流園某倉庫內，再分批轉交給下一環節——有時是康明義的緬北渠道，有時是直接銷往其他省份的地下黑市。過去五年間，經其中轉的兒童超過一百二十名。每名兒童抽取百分之五的中介費，累計獲利超過三百萬元。】
【作案手法：利用物流園的合法外衣，將關押點設在園區最深處的一棟廢棄倉庫內。倉庫窗戶全部封死，門口掛著“危險品倉庫，閑人免入”的牌子。日常由兩名心腹看守，定期更換位置，從未被發現。】
【首次作案：七年前，一個姓廖的港商找到刁學禮，提出租用他的倉庫“臨時存放一些貨物”。租金是市場價的三倍。刁學禮答應了。第一批“貨物”到的時候，他發現是六個孩子。他猶豫過，但廖老板又加了錢。他收下了。后來廖老板死了，但新的上線找上門，價格更高。他繼續干。】
【罪惡值：7900點】
林默的目光在那個名字上停留。
刁學禮。
通達物流園。
龍城北郊。
吳鵬那條未發出去的消息，現在正躺在手機里。
但吳鵬死了。
老刁不知道今晚的事。
他還在等貨。
等吳鵬把那九個孩子送來。
他不知道那九個孩子已經在救助站了。
他不知道康明義死了，吳德旺死了，吳鵬死了。
他只知道，今晚的貨沒到。
他會等。
等到天亮。
然后他會打電話。
打不通吳鵬，打不通康明義。
他會怎么做？
林默的意識穿透龍城北郊那片燈火通明的物流園區。
那里有一棟廢棄倉庫。
窗戶封死。
門口掛著牌子。
里面空蕩蕩的。
等著下一批“貨物”。
而那個等貨的人，此刻正在物流園最里面的那棟辦公樓里。
坐在真皮沙發上。
喝著茶。
等著電話響。
林默鎖定那個深紅光點。
清算繼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