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你被冤枉,百口莫辯的時候。
只有污蔑你的人才會知道,你有多無辜。
此時的張侍郎只感覺百口莫辯。
東宮的太監與宮女在大殿之上,面對皇上的詢問時。
那演技可以說,奧斯卡都欠他們一個小金人。
“回稟陛下,奴才真不知此事啊?!?/p>
“尉公子每次來,都只是和太子討論學術上的事?!?/p>
“并無其他逾越之舉?!?/p>
在太監面對詢問時,說出這話后,張侍郎整個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…你!”
張侍郎整個人都震驚不已,他還記得,當初他找到這太監時,在暗示他背后是林家后。
這太監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證,如果要他作證,他一定會如實稟報。
可如今怎么會是這副面孔?
張侍郎仿佛想到什么,不由翻動手中的紙張。
找出那太監簽名并按下手印的那張,舉了起來。
“陛下,此證詞上,有這名太監親自寫下的姓名,上面還有他按下的手印?!?/p>
“此乃是老臣親眼看著他簽字畫押,不會有錯!”
然而張侍郎明顯低估了,這太監與他九族之間的羈絆。
見他拿出那張證詞,太監趕忙跪在地上。
“回……回稟陛下?!?/p>
“那紙張當初放奴才面前時,上面什么都沒寫?!?/p>
太監顫抖著,語氣中滿是害怕與恐懼。
“侍郎大人說,這是用于禮部錄存內廷各奴才的簽字與手印記檔,所以奴才當時才會在上面簽字畫押?!?/p>
“陛下明鑒?!?/p>
“奴才真不知曉什么證詞啊?!?/p>
張侍郎整個人呆立當場,整個大腦陷入一片空白。
這么新奇角度的借口,到底是誰想出來的?。?/p>
皇上聞言,看向旁邊的其他宮女與太監。
注意到視線,眾人立即跪伏在地。
“陛下明鑒?!?/p>
眾大臣們對此神態各異。
不少攀附林家的官員們,搖搖頭,顯然沒有實質的證據,還是很難撼動太子的位置。
不過這只是試探罷了,他們不急。
但有人此時很急。
張侍郎不由上前幾步,一把抓起之前說話太監的衣領,拉了起來。
“你這奴才,知不知道欺君是何罪?”
“那可是要掉腦袋的!”
顯然,他也更清楚污蔑儲君,敗壞皇室名聲也是大罪。
那太監被拉起來,慌忙穩住頭上的帽子。
看著張侍郎憤怒的眼神,太監臉上滿是驚恐。
“夠了!”
上方皇上看不下去,不由出聲呵斥。
“張道遠,你如此栽贓太子,意欲何為?!”
聽到皇上直呼自已的名字,張侍郎一臉的忐忑。
“陛下,老臣所說句句屬實??!”
“是這閹臜在說謊!”
張侍郎不明白,原本明明證詞證物皆有,更是林家的安排,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。
“來人?!?/p>
“把這老糊涂拖出去,重打八十杖。”
皇上一揮衣袖,滿是厭惡。
張侍郎聞言,渾身一軟。
手中寫有證詞的紙張散落一地。
被他抓住的太監,滑倒在地,不由偷偷拍拍胸口,暗中松了一口氣。
張侍郎看了眼皇上,接著轉頭環視眾大臣一眼。
然而此時沒人站出來給他求情,他看向林家扶持的幾位。
可他們在張侍郎看來時,皆是默契的低下腦袋。
根本不與他對視。
在侍衛上前,左右架住他往大殿外拖時。
他仿佛才看懂,自已一直都只是一顆無足輕重的棋子罷了。
如今他已這年歲,八十大板,根本就沒有活路。
他滿是蒼涼,咧嘴正要發出,對自已人生覺得荒唐的大笑時。
一個好奇的聲音,在這安靜的大殿中響起。
“咦?”
“太子殿下和刑部尚書大人的關系真好?!?/p>
“居然戴一模一樣的香囊?!?/p>
楚默的聲音很是突兀。
“這是哪家所售?安心養神的效果很好嗎?”
眾人都不由先看看向出聲的楚默,在聽清后,齊齊望向刑部尚書和太子的腰間。
真別說,不但顏色和款式相同。
近處的人還發現,就連上面繡的花紋都一模一樣。
太子低頭,在看見香囊后,頓時一驚。
趕忙拉住外衣衣擺,遮住香囊。
張侍郎一愣,接著仿佛想到什么,立馬用力掙脫侍衛。
他潛能的爆發,就仿佛不是一個老人。
然后快步向著太子楚懷淵沖來。
楚懷淵聽見動靜,轉頭看去。
見張侍郎一臉猙獰跑來,不由有些慌張。
“你要干什么!”
張侍郎沒有理會他,上前一把掀開他的外衣。
力氣之大,不由讓楚懷淵都一趔趄。
然后張侍郎抓住香囊,然后轉身向刑部尚書走去。
楚懷淵拉住香囊上面的繩子,想要奪回香囊。
但整個人都被拉著跟了過去。
刑部尚書見張侍郎在大殿上居然掙脫侍衛,更是不重禮節,正要呵斥他時。
便見張侍郎向自已走來。
兩人的位置都在大殿靠前的地方,相隔不遠。
張侍郎只走幾步,便扯著楚懷淵來到刑部尚書面前。
然后伸手一把抓住刑部尚書腰間的香囊。
顯然刑部尚書還沒發現事情的嚴重性。
因為他的兒子跟他說,這只是在淺香閣買的上品。
所以說,聽到香囊的時候并沒有多想。
只當真如楚默所說,安神效果很好。
這也導致,在大殿上出現滑稽的一幕。
一個老頭。
左手扯著楚懷淵腰間的香囊,楚懷淵死命拽住繩子和腰帶。
右手扯著刑部尚書腰間的香囊,刑部尚書一手護住腰帶,對著老頭怒目而視。
身為當事人的老頭,張侍郎。
此時一手抓一個,滿是激動的看向皇上。
“陛下!”
“此便是太子與尚書之子,私通的證物。”
“老臣沒說謊?!?/p>
“求陛下明鑒!”
張侍郎說著,噗通一聲,直接跪在地上。
此時他心中的那股委屈,仿佛找到宣泄口。
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,眼眶都泛紅起來。
他在翰林院待了大半輩子,也讀了大半輩子的書。
第一次感覺到,在書中學那么多道理,卻不如此時手中的兩個香囊來得有力量。
“你個老匹夫!快放手!”
楚懷淵此時是真的急了。
他在母后提醒后,一直感覺大局在握。
忽略掉了香囊的問題。
早上也沒注意到,下人按照慣例,把這香囊掛在身上。
因為,這香囊里,有很要命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