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王明波和王明寧好不容易吐完,一扭頭又看到蕭今之的手撈起一塊黏糊糊的東西,拿在手中觀察時,他們才緩過來的惡心,又重新涌上喉頭。
跟在他們身后的人,也無一幸免地跟著吐了,前面的人是也看清了棺材里的尸體,后面的人則是看他們吐,也忍不住跟著吐。
這次吐完后,他們終于長了記性,不敢再往棺材里面看,而是看向虞九安:“你們這是做什么?”
虞九安指了指還昏迷著的金玲:“她昨晚夢到了,七叔說他不要媳婦只是一直喊冤,我一聽就知道七叔肯定是被人害死的,便帶人來為七叔申冤!”
王明波聞言一愣,王高順是他的兒子,他若是不心疼也不會在他死后,還給他配陰婚,就怕他在地下孤單無人照料。
如今虞九安卻說他兒子是被人害死的,這讓他在震驚過后,也不禁懷疑起來。
尤其是虞九安拿金鈴說事,她雖然還沒過門,但兩人的八字已經合過了,婚書也寫好了,又是個極陰命格,能收到他兒子的托夢也合情合理。
“你不要胡說,你七叔走時我們都在的,他走得那么安詳,怎會是被人害的?”王明寧立即反駁道:“就算你是瑞王,做事也應該有分寸,怎么能如此胡來?竟然還敢開棺,驚擾亡魂?!”
王明寧說得義正詞嚴,但虞九安卻看出了他的心虛:“怎么,你們給他配陰婚就不是驚擾亡魂了,本王不過是想要給七叔申冤,便就是驚擾亡魂了?”
“你!”王明寧還想要說什么。
但被王明波制止了:“罷了,既然已經開棺了,就說說你們查到了什么?”
就在這時,蕭今之面無表情地從尸體的不同位置拔出銀針,果然看到有幾處變黑了。
她將那變黑的銀針放到鼻下嗅了嗅,確認了自己的推測后,勾了勾唇角,朝著虞九安揚聲道:“死者并非病死的,而是被殺。”
此言一出,王明波瞬間暴怒:“是誰?!是誰害死我兒!”
王明寧的眼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,不安地看了一眼蕭今之后,蹙了蹙眉:“她還會驗尸?該不會是胡說的吧?”
“神醫谷聽說過嗎?”虞九安驕傲地抬起下巴:“她可是神醫谷的神醫,她不會驗尸,難道你會?”
“神醫是神醫,仵作是仵作。”王明寧還嘴硬道:“這怎么能混為一談?這隔行如隔山……”
王明波轉身對身后的人道:“去縣衙請個仵作來。”
“是。”
蕭今之將銀針用帕子包好,遞給林錦后便示意自己要上去。
虞九安見狀一抬手,她就飄了起來,落在了他的身邊。
“你們看到的死者看似安詳,也沒有中毒樣子,是因為他中的毒比較特殊,當時的他并沒有死,只是處于一種假死的狀態。”
聞言,王明寧的瞳孔微震,沒想到蕭今之竟然真的能看出什么。
“假死?”王明波很是不解:“可我們明明是停靈七日后才下葬的。”
“確實,有些人出現假死癥狀后,在停靈期間就能醒來,但他中的毒叫十日眠,正如它的名字,能夠讓人陷入假死狀態足足十日。”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順兒入土時還活著?”王明波聞言不禁身形微晃,若不是身后有下人及時扶住,差點就不站不穩了。
“沒錯。”虞九安點點頭,用內力將扣在一旁地上的棺材蓋翻了個面。
棺材內壁上,赫然是一道道血痕,觸目驚心。
其實不只是棺材蓋上有,就連棺材側壁上也都是一道道的血痕。
只是因為他們不敢多看棺材里的尸體,才會沒有注意到罷了。
現在看清后,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所以他真正的死因是窒息而亡,算是一種非常痛苦的死法。”
蕭今之在一旁肯定地點點頭:“他曾在棺材里掙扎過,指骨有斷裂的現象,腳踝和膝蓋上都有不同的損傷。”
這下,王明波眼睛都紅了:“我的順兒啊!”
隨即又想到了什么,怒吼道:“查!給我查,究竟誰要害他?我要讓那人碎尸萬段!”
王明寧雖然很努力地想要裝作鎮定的樣子,但當他撞上虞九安似笑非笑,好似已經看穿一切的目光時,忍不住一陣背脊發涼。
“這個其實很好查,畢竟十日眠是吐蕃那邊才有的藥。”蕭今之微笑著又補了一刀。
而王氏就有一支商隊專門負責去吐蕃通商,負責管理的人不是別人,正是王明寧。
當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,王明寧往日看似正常的舉動,如今再想起來就全是疑點。
都不用虞九安再引導,王明波就已經盯上了王明寧。
但家丑不可外揚,王明波還是先對虞九安道:“辛苦你們了,剩下的交給我,我定會找出真兇的。”
“行吧,那我們先回去休息了。”虞九安打了個哈欠,就帶著自己人走了。
蕭今之離開時不禁回頭看了一眼,問道:“我們就這么走了?不繼續查嗎?”
“不著急,對方跑不了的。”虞九安伸了個懶腰,回答得很是自信。
蕭今之便也不再多問,她相信虞九安的判斷。
在林錦的指揮下,智明也背起了金玲,跟上了虞九安。
等回到甘棠院后,他們叫了熱水,沐浴更衣后就睡下了,不是他們不餓,只是都沒胃口吃東西。
這一覺就睡到了下午,等再醒來時,就聽說今早的事驚動了王老太爺,老太爺當場暈了過去,到現在都還沒有醒。
有意思的是,全城的大夫都過府為老太爺會診了,但愣是沒有人來請蕭今之。
也不知道是不相信她的醫術,還是太相信她的醫術。
當然,也有可能是畏懼于她能面不改色的驗尸,因此不敢來驚擾她。
蕭今之聽說了這事后,就看向虞九安:“我還是去看看吧。”
“不急,先吃點東西再去。”虞九安卻拉著她坐下:“早上就沒吃,你不餓嗎?”
“餓。”蕭今之聽話地坐下,和虞九安一起用完膳后,兩人才一起去了王老太爺的院子。
在他們睡覺的時候,他們干的事便已經傳遍了整個王氏,這一路上所有人見到他們都退避三舍,連頭都不敢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