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顏將收拾好的行李箱移到門口位置，拉開了窗簾看著窗外。
昨天的大雨下到了半夜才停。
今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，好些天沒有出現(xiàn)的太陽正高高掛在天際。
歡顏并沒有嚴(yán)陣以待，今天不僅如常吃了早餐，中午飯也吃了。
吃了中午飯，她就開始收拾行李。
行李收拾好了，也差不多兩點了，周宏安還沒回來。
她知道機票訂的是五點。
正當(dāng)歡顏想著是不是打個電話的時候，門開了，周宏安回來了。
一進(jìn)門，就看到擺在玄關(guān)的行李箱，周宏安臉上浮現(xiàn)出了笑容。
“不是說等我回來一起收拾的嗎？”
歡顏看著他回到了酒店，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。
剛才，她還真有些擔(dān)心，賊老天整他去了。
周宏安示意。
跟著他上來，但是沒有進(jìn)房間的陳默將門口兩人的行李箱都拎了下去先去裝車。
單鈴在外面等著。
“在看什么呢？”周宏安從歡顏背后摟抱著她，在她耳邊含笑問。
“看今天天氣真好。”
“是挺好，京城中午開始下雪了，顏寶去到京城可以看見冰天雪地的景觀了。”
歡顏愣住了，“京城……下雪了？”
“對，下雪……”
“下雪會不會影響航班？”
周宏安微微皺眉，他只一心想著如何和家里攤牌，都沒想到這方面去了。
下雪是最影響航班正常運營的。
如果是大雪，空中會實施交通管制限制。
航班延誤或取消是非常常見和正常的。
他拿起手機打了通電話出去，問了一下京城那邊現(xiàn)在具體的情況。
歡顏注視著他，心里提著一口氣。
得知現(xiàn)在還是小雪，雪量遠(yuǎn)沒達(dá)到需要空中管制的極限時，周宏安掛斷電話，笑著告訴歡顏這個消息。
歡顏聽了，笑著點點頭，心里卻始終籠罩著陰霾。
也不知道為什么，明明到現(xiàn)在為止一切順?biāo)欤伤睦锞椭庇X今天她還是去不了京城。
京城下雪，會不會雪大到飛機不能降落，甚至干脆取消航班呢？
京城……在拒絕她，在逼她放棄？
“走吧。”
就讓她看看，是不是真是如此。
陳默開車，單鈴坐副駕駛位。
歡顏和周宏安在后排。
一行四人從酒店出發(fā)到機場，四十分鐘的路程一路順暢。
沒有意外，歡顏身體各個體征都正常，沒有生病的跡象。
直到雙腳落地到了機場，都沒接到通知說航班取消的消息，歡顏心里開始產(chǎn)生了一種不真實的夢幻感。
但她并沒有就此真正放心。
對她而言，她的雙腳沒有真正踏在京城的地界上，她都不會掉以輕心。
開始辦理登機手續(xù)。
歡顏親眼看著自已的行李箱上了輸送帶，又提心吊膽的過了安檢。
等到她切實的坐在了飛機頭等艙座位上。
感覺到了飛機開始滑行。
她的眼睛才像是黑夜點亮的燈，開始亮了，嘴角也開始上揚了。
是錯覺就好。
一定是錯覺，也必須是錯覺。
周宏安從離開酒店開始，目光其實一直都在歡顏身上，全程沒有錯過歡顏的神情變化。
從離開酒店開始，歡顏就一言不發(fā)。
哪怕歡顏神色如常，他也還是察覺到了她無形中的緊繃。
他沒問歡顏。
就像他昨天說的，不必問，也無需問。
他只是全程牽著歡顏的手，一刻不曾松開過。
飛機沖上了云端，開始往京城方向去。
歡顏無聲吐出一口憋在心口的郁氣。
五點多，就算今天天氣晴朗，也還是明顯地感覺到了暮色。
但今天的暮色，在歡顏看來，實在是美。
半個小時后。
飛機穩(wěn)穩(wěn)停在了剛才起飛的機位。
京城大雪持續(xù)不停，空中視野能見度低、飛機飛行途中機身會結(jié)冰、機場根本來不及清理跑道和機坪上的積雪……這些因素讓京城機場發(fā)布了交通空中管制公告。
還沒起飛的航班取消，已經(jīng)起飛的原路返回……
歡顏怔怔地看著機窗外快要下山，只剩小半圓的紅日。
“歡顏，我們回酒店好不好？”周宏安擔(dān)憂地輕聲喚她。
歡顏失魂落魄，又似乎是漫不經(jīng)心，始終沒回應(yīng)他。
原路返回酒店途中。
周宏安的手機就沒停過，一直有電話進(jìn)來。
“媽，我知道了，我乘坐的飛機已經(jīng)返航了，現(xiàn)在在回酒店途中，嗯，寧城這邊天氣晴朗，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掛斷他母親的，賀華容的電話也打來了。
周宏安接了電話，眼睛卻是看著一直看著窗外，自從從飛機上下來后就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出神的歡顏。
“華容，剛才母親打了電話了，我今天回不了京城。”
手機里，傳來了賀華容似嗔似怒的聲音。
在寂靜的車內(nèi)，都能依稀聽見。
“周宏安，那今天倒是便宜你了，我可是特地找蘭姐要了塊搓衣板的。”
周宏安沉默了。
手機那頭的賀華容沒聽見周宏安道歉的聲音，反而是靜默，她深深皺眉，情緒也上來了，聲音大了起來，
“周宏安，我知道你忙，可你忙的連打電話的時候都沒有了嗎？半個月，你竟然沒有一通電話，你是不是瘋了？忘了你有老婆孩子？”
“我沒瘋……華容，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。但我覺得這件事在電話里很難說清楚，我也不想在電話里和你說這件事。”
“本來我是計劃今天晚上回到京城，我們當(dāng)面交流溝通的。”
為此他特地讓陳默訂了五點的飛機，就是想著到家不是太晚，今晚就和她攤牌的。
“今天我回不去，我現(xiàn)在讓陳默改簽機票，看能不能明天回京城，等我回去，我們當(dāng)面談，可以嗎？”
賀華容聽他這樣一說，好奇心起來了，問，“什么事不能在電話里說，非要當(dāng)面說？”
周宏安此時此刻很是擔(dān)憂歡顏的情緒，根本沒心情。
“華容，對不起，我現(xiàn)在有事，我們的事明天我回去再說。”
賀華容冷哼了一聲，“周宏安，你明天最好是真有事和我說，你要是不能好好給我一個解釋，我饒不了你。”
掛斷電話，周宏安心疼地將歡顏抱在了懷里。
“歡顏，
“嗯。”
“……我們改簽明天的機票也是一樣的。”
“明天雪會停嗎？”
周宏安斬釘截鐵的語氣，“會，明天不停，就后天，雪不可能一直下，它終會停的。”
歡顏沒吱聲。
她知道京城的雪不可能一直下，它終會停。
可是沒了雪，還會有冰雹，或者他出意外，甚至生病……冥冥之中的超出人類認(rèn)知的力量在阻攔她。
如果說，沖破阻攔去到京城去看看是她的執(zhí)念，是她家族祖祖輩輩傳承下來的使命。
那么，現(xiàn)在的歡顏是真的好奇了。
好奇……京城里有什么東西？或者說什么人？
就連賊老天似乎都表現(xiàn)的很矛盾。
一味的阻攔她，又不敢真的傷害她……嚴(yán)格說起來，似乎老天都很怕她出現(xiàn)在京城。
不會是……驅(qū)逐她祖祖輩輩躲躲藏藏幾千上萬年的罪魁禍?zhǔn)拙娃D(zhuǎn)世投胎在了京城吧。
“周宏安。”
“嗯？”
歡顏回首看著他，微微一笑，問，“你的妻子她姓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