軋鋼廠食堂后廚,今天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。平日里彌漫的煙火油氣里,摻進了一絲緊張和肅殺。
灶臺被清理得锃光瓦亮,各種食材分門別類,碼放得整整齊齊。
廠里組織的“崗位技術(shù)大比武”烹飪賽區(qū),就設(shè)在這里。
幾位被請來的廠領(lǐng)導(dǎo)、工會干部以及從外面飯店特邀的兩位老師傅組成了評委團,坐在臨時搭建的評判席后,表情嚴肅。
參賽的食堂師傅們則在各自劃定的區(qū)域里,做著最后的準備工作,空氣里只有切菜的“篤篤”聲和偶爾響起的、壓低嗓音的交流。
何雨柱站在屬于自己的灶臺前,神情平靜,甚至帶著點閑適。
他檢查了一遍手邊的調(diào)料,又掂了掂那把跟隨他多年的黑鐵大勺,眼神專注而銳利,像是即將出征的將軍在檢視自己的武器。
馬華和胖子作為他的助手,站在一旁,大氣都不敢喘,比當事人還要緊張。
“師傅,沒問題吧?”馬華小聲問了一句。
傻柱瞥了他一眼,嘴角一扯:“把心放肚子里,等著瞧好吧。”
比賽開始的哨聲響起。各個灶臺瞬間“轟”地一聲,火苗騰起,熱浪撲面而來。切配聲、炒勺與鐵鍋的碰撞聲、油脂滋啦作響的聲音交織在一起,奏響了一曲廚房的交響樂。
其他師傅有的選擇做工藝復(fù)雜的松鼠鱖魚,有的做考驗火候的油爆雙脆,還有的做需要精細刀工的文思豆腐,個個都拿出了看家本領(lǐng),后廚里香氣四溢,引得評委們也頻頻側(cè)目。
傻柱卻不慌不忙。他今天選的,是一道看似家常,卻最考驗廚師功底的菜——紅燒肉。
這道菜,太普通了,普通到幾乎每個家庭主婦都會做。但也正因如此,想要在眾多行家里手中脫穎而出,做出令人拍案叫絕的味道,難如登天!火候差一分,肥膩;糖色過一刻,發(fā)苦;調(diào)味偏一毫,失敗。
這需要的是對食材、火候、調(diào)味近乎苛刻的精準掌控,和日積月累的、融入骨子里的經(jīng)驗。
只見傻柱手法流暢,如同行云流水。精選的五花三層的肋條肉,被他手起刀落,切成大小均勻、四四方方的塊狀,每一塊都仿佛用尺子量過。焯水,炒糖色……他的動作不疾不徐,帶著一種獨特的節(jié)奏感。當肉塊下鍋,與糖色碰撞發(fā)出誘人的“刺啦”聲時,一股混合著焦糖香氣和肉香的濃郁味道瞬間爆發(fā)出來,竟然隱隱壓過了其他菜肴的復(fù)合香氣。
幾位評委不約而同地抽了抽鼻子,目光被吸引了過來。
傻柱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目光,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口咕嘟咕嘟冒著細密氣泡的鍋里。他不用嘗,僅憑聲音、氣味和湯汁翻滾的狀態(tài),就能精確判斷出鍋內(nèi)的變化。
什么時候該用大火收汁,什么時候該轉(zhuǎn)為小火慢燉,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。
他的顛勺技術(shù)更是讓旁觀者眼花繚亂。那口沉重的大鐵鍋在他手中仿佛沒有重量,手腕輕輕一抖,鍋內(nèi)的肉塊便如同有了生命般,整齊劃一地騰空、翻滾,再均勻地落下,每一塊肉都均勻地裹上了醬紅油亮的湯汁,色澤誘人至極。
“這小子,有點東西……”評判席上,一位從“豐澤園”請來的老師傅微微頷首,低聲對旁邊的廠領(lǐng)導(dǎo)說道,“這火候,這手法,沒十幾年功夫下不來。”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當傻柱最后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,將鍋中紅亮剔透、顫巍巍、散發(fā)著致命誘惑香氣的紅燒肉盛入潔白的瓷盤中時,比賽結(jié)束的哨聲也恰好吹響。
其他師傅的作品也陸續(xù)呈上。評委們依次品嘗,小聲交流,在本子上記錄著。
輪到品嘗傻柱的紅燒肉時,幾位評委的眼神都鄭重了許多。那肉的賣相實在太完美了,如同藝術(shù)品。
一位領(lǐng)導(dǎo)夾起一塊,放入口中。牙齒輕輕一合,肥肉部分瞬間融化,豐腴的油脂混合著濃郁的醬香在口腔中爆開,卻沒有絲毫膩味之感。瘦肉部分酥爛入味,纖維感恰到好處,絲毫不柴。
咸中帶甜,甜而不齁,各種味道層次分明卻又完美融合,形成了一種極致和諧、直擊靈魂的味覺體驗!
“好!”那位豐澤園的老師傅忍不住低喝一聲,眼中滿是贊賞,“肥而不膩,瘦而不柴,入口即化,回味無窮!這紅燒肉,絕了!”
其他評委也紛紛點頭,臉上露出驚嘆和滿足的神情。這道看似普通的家常菜,硬是被傻柱做出了化腐朽為神奇的境界!
結(jié)果,毫無懸念。
當工會主席拿著名單,高聲宣布:“本次烹飪技術(shù)大比武,第一名——食堂大班長,何雨柱同志!”時,整個后廚先是一靜,隨即響起了熱烈的掌聲。不少參賽的師傅雖然心有不甘,但回想起剛才那盤紅燒肉的滋味,也只能心服口服。
馬華和胖子激動得差點跳起來,比自己拿了獎還高興。
傻柱站在眾人面前,臉上依舊是那副混不吝的表情,似乎拿下第一名是理所應(yīng)當。他從工會主席手里接過那張紅彤彤的獎狀,還有用一個紅信封包著的獎金,隨手就揣進了兜里,連看都沒多看一眼。
“何雨柱同志,講兩句?”工會主席笑著示意。
傻柱清了清嗓子,環(huán)視一圈,目光在那些或欽佩或復(fù)雜的眼神上掃過,開口依舊是那股子氣死人的調(diào)調(diào):
“沒啥好講的。做飯嘛,就是個手藝活兒。手藝到了,第一名自然就是你的。手藝不到,說破大天也沒用?!?/p>
他頓了頓,補充了一句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后廚:
“我這食堂班長,是憑本事吃飯,靠手藝立足。以后,誰要是再在背后嚼舌根,說我何雨柱是靠歪門邪道上位的,先掂量掂量自個兒,有沒有資格站在這灶臺前跟我比劃比劃!”
這話擲地有聲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和對所有閑言碎語的終極回應(yīng)。
一勺定乾坤,他何雨柱,用實力捍衛(wèi)了自己的地位和尊嚴!
拿著獎狀和獎金,傻柱在一片復(fù)雜的目光中,瀟灑地轉(zhuǎn)身離開。他心里已經(jīng)在盤算著,這獎金該怎么花了——改善生活,必須的!而這第一名帶來的名聲和底氣,更是無形的財富,讓他在這個四合院和軋鋼廠里,腰桿挺得更直!
這日子,真是越過越有奔頭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