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宛如坐在旁邊,看著葉遠不卑不亢,甚至有些不耐煩地應付著各路大佬,心里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驕傲。
這個男人,無論身在何處,都能成為最耀眼的存在。
晚宴過半,菲利普忽然起身,輕輕拍了拍手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各位,今晚除了美食,我還為我們最尊貴的客人,準備了一份小禮物。”
他打了個響指。
侍者推著一輛鋪著天鵝絨的餐車,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,車上安放著一個古樸的木盒。
菲利普親自上前,打開木盒,一瓶酒標泛黃的紅酒靜靜躺在其中。
“這是我私人珍藏的一瓶1945年的羅曼尼康帝,據我所知,這是全世界僅存的三瓶之一。”
“嘩——”
全場瞬間炸開了鍋,驚呼聲此起彼伏。
“天吶!1945年的羅曼尼康帝!”
“這東西不是只存在于傳說中嗎?每一瓶的拍賣價都足以買下一座小島!”
“菲利普總統竟然把它拿出來送人?”
菲利普沒有理會眾人的驚嘆,鄭重地將酒瓶從木盒中取出,親手遞到葉遠面前。
“今晚,我想將這份代表著榮耀與奇跡的禮物,贈予葉先生。”
“以此,感謝您拯救了我的女兒,也拯救了我這個父親。”
葉遠看著那瓶酒,沉默了片刻。
“太貴重了。”
“不。”菲利普搖頭,這位鐵腕總統的眼眶竟有些泛紅,“對我來說,艾麗卡的生命,是無價之寶。如果不是您,我不敢想象今天的晚宴會是什么樣子。”
艾麗卡也走到父親身邊,對著葉遠,深深鞠了一躬。
葉遠最終還是伸出手,接過了那瓶酒。
他能感受到,這瓶酒的重量,早已超出了它本身的價值,那是一個父親最沉甸甸的感激。
然而,就在他接過酒瓶,全場響起雷鳴般掌聲的那一刻,他的目光不經意地一瞥,穿過攢動的人群,落在了宴會廳角落的一個陰影里。
那里站著一個男人,一個同樣是東方面孔的男人。
他沒有鼓掌,也沒有看那瓶價值連城的紅酒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葉遠,眼神里沒有敬畏,沒有討好,只有一種如同獵人鎖定獵物般的,冰冷而純粹的審視。
葉遠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,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。
有趣。
終于來了個不像蒼蠅一樣嗡嗡叫的。
“那我就卻之不恭了。”他對著菲利普淡淡一笑,將那瓶羅曼尼康帝穩穩接在手中。
掌聲再次雷鳴般響起,這一次,所有人的掌聲里都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。
晚宴結束,已是深夜。
葉遠和唐宛如告別了依依不舍的菲利普父女,在蒙特伯爵的陪同下走出愛麗舍宮。
巴黎的夜風微涼,吹散了宴會廳里奢靡的酒氣和喧囂,也吹得人頭腦清醒了幾分。
唐宛如深吸一口氣,感覺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于松弛下來。
“今晚,謝謝你。”她轉過頭,看著葉遠在月光下輪廓分明的側臉。
“謝什么?”
“謝謝你……為我說話。”唐宛如的聲音有些發緊,她咬了咬嘴唇,“其實,她們說得也……也沒錯,我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葉遠打斷了她。
他停下腳步,轉身面對她,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。
“她們有什么資格評價你?”
葉遠的聲音很平淡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她們傾盡整個家族的財富,也買不起我隨手煉制的一顆丹藥。你說,一群連給我提鞋都不配的人,她們的看法,重要嗎?”
這番話,霸道至極,甚至有些狂妄。
可從葉遠嘴里說出來,卻偏偏讓人覺得理所當然。
唐宛如的心臟狠狠一跳,一股熱流猛地沖上眼眶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,只能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“走吧。”
葉遠轉身,朝停在不遠處的勞斯萊斯走去。
唐宛如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,鼻尖酸得厲害。
她抬起手,飛快地抹了下眼角,深吸一口氣,快步跟了上去。
車子平穩地駛離愛麗舍宮。
車內很安靜,只有輕微的引擎聲。
唐宛如靠在真皮椅背上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,腦子里依舊在回放著今晚發生的一幕幕。
“對了。”
駕駛座旁的蒙特伯爵突然轉過頭來,表情有些古怪,甚至還帶著一絲后怕。
“葉先生,剛才在宴會廳門口,有個人……硬塞給我一張名片,讓我務必轉交給您。”
他從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純黑色的卡片,遞了過來。
“一張卡片,把你嚇成這樣?”葉遠瞥了他一眼,隨手接過。
“葉先生您不知道,”蒙特伯爵咽了口唾沫,“那個人看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塊待宰的肉!”
葉遠低頭掃了一眼。
卡片入手冰涼,不知是何材質,上面只用燙金的字體印著幾行字:
【暗夜拍賣行】
【明晚八點,塞納河游輪】
【誠邀葉先生蒞臨】
落款處,是一個詭異的黑色骷髏印章,散發著不詳的氣息。
唐宛如湊過來看了一眼,心頭猛地一緊。
“暗夜拍賣行?”
“嗯。”葉遠將卡片在指尖轉了一圈,表情平靜無波。
“看來,有人等不及了。”
唐宛如皺起眉頭,這個名字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地方。
“這是地下世界最大的黑市拍賣行。”
蒙特伯爵壓低了聲音,臉色嚴肅。
“葉先生,這地方很邪門。據說,那里什么都賣,奇珍異寶,失落古董,甚至……活人和一些超自然的東西。有傳言說,他們曾經拍賣過神話里的物品!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。
“能拿到他們邀請函的,無一不是各國最頂級的權貴、富豪,或者……窮兇極惡之徒。而且送卡片給我的那個人,就是宴會上一直盯著您的那個東方男人!”
唐宛如的手指瞬間攥緊了裙擺。
昨晚剛從“先知”的陷阱里逃出來,今天又有人直接把戰書送上門。
這些人,是真的不怕死嗎?
“你不會真要去吧?”唐宛如的聲音透著一股急切。
“去。”
葉遠的回答只有一個字,干脆利落。
“為什么?”唐宛如急了,“這明擺著就是鴻門宴!”
“正因為是鴻門宴,才非去不可。”
葉遠將那張純黑卡片在指間輕輕一彈,卡片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我倒是很好奇,他們給我準備了什么樣的‘驚喜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