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若棠身為創世者,不懂情愛,自也不可能缺情缺愛。
但第一次這么直面的感受到親情,她心里還是有些觸動的,這和她在記憶里看畫面又有些不一樣。
甚至心里隱約有個想法,幸好她沒有實話實說,否則這些人,只怕難以接受他們在方若棠的心里不再那么重要。
原本是為了回報方家這一世的愛護,但這會自已沉浸其中,卻也不覺得難受,總而言之,感受挺好的。
方若棠的笑容更加自然了。
她說:“我沒事,只是決定換一種活法,不再以人身于人前,但你們也不用為我牽掛,從此往后,這世間清風是我,明月是我,山川湖海都是我,我將無處不在。”
方家人怔在當場,一時訥訥,嗓子有些堵塞。
這種言詞,太讓人難以接受了。
于他們這種普通人而言,這些不過是爹娘去世前,哄騙年幼孩子的話,所以他們第一反應是難受,難受到紅了眼眶,無聲擦淚。
方若棠不解,眉峰微微攏起。
“怎么了嗎?”
“你……”
方盛棠抓著方若棠的手,剛剛開口,聲音便已經哽咽,接著一頭扎到了余生的懷里,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。
方若棠:……
搞什么?
“小六,你跟娘直接說吧!娘都承受得住,你說吧!”舒氏泣音開口。
方若棠看不懂,但能看出來,舒氏這個模樣,不像能承受的模樣,一副快要碎了的表情,好似天塌了下來。
她斟酌了一下,不想猜來猜去,直接問:“你們在干什么?莫名其妙地哭什么,是出了什么事?”
相比覺得自身出事,方若棠更覺得是方家其他人有事。
至少,在她的認知里。
身融天道大約是所有悟道者的終身追求。
是最高榮譽。
所以打破她的腦袋,她都沒有辦法和方家人共頻,更猜不出他們的小心思。
直到方丞相痛苦地說:“這天下蒼生的重擔為何總是壓在你的身上,你也不過一個孩子而已。”
方若棠不解,天下蒼生因她而誕生,她負責這不是很正常的嗎?
“原以為在大雍躲過了一劫,沒有想到,沒有想到……”
“到了云深大陸,還是沒有逃過去,早知道、早知道,我們就不來了?!?/p>
方丞相眼里是化不開的痛苦,以及對孫女的不舍。
方若棠抿抿唇,終于察覺到雙方在雞同鴨講。
她問:“你們……該不會覺得我要死了吧?”
“難道不是?”舒氏一聲抽泣,反問。
方若棠有點無語,覺得好笑的同時,心里又劃過一抹暖意。
“身融天道以后,天道不滅,我不死,更何況……”方若棠后面的話咽了下去,沒再細說。
“總之,你們誤會了,我早已永生,不死不滅。”
方家人知道誤會了,一起欣喜地落下淚來。
方若棠看著他們難過也哭,高興也哭,真是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,但被他們包圍在中間,感覺又還不賴,便也耐著性子應對。
在他們一聲聲地詢問下,細細講了原因。
最后,徹底讓他們相信她不死不滅的事實后,才再次問余生。
“所以大姐夫,你要現在歸位嗎?我能助你?!?/p>
說著,她看了一眼方盛棠。
這個大姐姐待她極好,所以在離開以前,她想送她一場造化。
余生下意識地看向方盛棠,她眼眶微紅,望著他的目光里有欣喜,有信任,好似無論他做什么決定,她都支持一樣。
余生嘴角不自覺地揚起,認真地說:“我想多陪大小姐在此界一段時日?!?/p>
他若飛升,定會帶走方盛棠。
他舍不得她在失去六妹妹后,又馬上再次失去其他親人。
雖說知道彼此各自安好,但往后余生再難見面的痛苦,不是一句,我知道你活著就可以化解的。
因為思念的苦楚是真實的。
所以他想陪著她,再走一遍飛升路。
“嗯!”方若棠應了一聲,不置可否。
方盛棠卻有點擔憂,握著余生的手下意識的收緊,張嘴:“你……”
話未說完,余生好似懂她。
“相信我!”
不用方若棠相助,憑他的本事,也能順利渡劫飛升。
待到那時,方盛棠也成長起來了,夫妻雙雙飛升上界,何嘗不是一種美談。
方若棠打斷兩人含情脈脈的對視,問方盛棠。
“你想不想做此界的界主?”
“界主?是什么?”
她以前從未聽說過。
“界主自是一界之主,擁有強大的實力和廣泛的影響力,負責維護該領域的秩序和穩定,是此界的統治者。”
“可這不是你嗎?”
“不!界主是管理者,而天道是規則本身,處于不同的維度,界主的權利極大,但他所做的一切,都在天道允許的框架中,界主是可以被更替的,而天道永存?!?/p>
方盛棠聽得有些模糊,因為方若棠所說的天道不可取代,她現在不就取代了,好似也沒有什么是永恒不變的。
但大至了解了,不太自信地問:“天道是創造者,而界主是管理者,又或者是守護者,天道是死的,界主是活的?”
“是,天道沒有個人意志,只有規則,所以是一成不變的,而界主有獨立的個人意志和情感,會有喜好立場和私欲。”
方盛棠這下明白了。
天道之下界主最大。
太有吸引力了。
“這一般是強者才能勝任吧?我如今的修為……”方盛棠有點羞于提及。
“確實,可憑自身實力,也可憑天道認可,受天道敕封,得到天道授權,代天行事?!?/p>
方盛棠難掩情緒地看著方若棠,直白的表達野心。
“我自知能力修為不足,但你若讓我上,我自要試一試的?!?/p>
“好!不用擔心,我會看著你?!?/p>
方若棠說完,方盛棠便不受控制地來到她的面前,眾人驚訝地目光下,只見她施法將千年的靈力盡數傳于方盛棠。
方若棠察覺到不對,下意識地出聲阻止。
“小六,不要……”
方若棠淺淺一笑,第一次被拒絕了,但心情很美好。
“無妨,區區千年,不值一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