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侯祠外。
古街。
死寂。
光幕早已消散。
可帶來的威壓,依舊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空氣中,是山雨欲來的冰冷!
三方勢力,涇渭分明。
【推土機(jī)】陳北玄一言不發(fā),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,腳下煙頭遍地。
那張寫滿霸道的臉上,除了凝重,還是凝重。
他身后的【破軍】小隊(duì)成員,個個全副武裝,手心滿是冷汗。
他們平時都很狂,誰也不服誰!
可現(xiàn)在,讓他們面對那位……
真沒了底氣!
西側(cè)。
那幾個怪人,此刻似乎也沒了看戲的興致。
玩銅錢的年輕人,指尖的銅錢早就不再翻飛。
連那姿態(tài)慵懶的旗袍女,此刻也是正襟危坐。
像一群融入陰影里的雕塑!
南側(cè)。
那位身著唐裝,一向自持身份的老管家,依舊臉色發(fā)白。
甚至不敢抬頭去看武侯祠的方向!
而在所有人最前方。
【薔薇】小隊(duì)的眾女,神情肅穆地站成一排,攔在街口。
她們的身后,便是通往武侯祠的幽靜石橋。
【夢蝶】站在最中間。
她知道。
她的王,要回來了!
【驚蟄】在她身側(cè),周身依舊縈繞著那層若有若無的玄色氣流。
雙眼死死盯著那座朱紅廟門,呼吸中帶著朝圣般的灼熱。
旁人看到的是神威,是奇跡。
而她看到的……
是武道盡頭,那扇向她敞開的門!
......
時間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壓抑的氛圍,讓所有人的神經(jīng)都繃緊到了極致。
吱呀——!
終于。
一聲輕響,打破了這片死寂。
那扇歷經(jīng)千年風(fēng)霜,承載了漢家英魂最終歸宿的朱紅廟門,緩緩打開!
唰!
一瞬間,在場所有人的目光。
無論強(qiáng)弱,無論陣營,盡數(shù)匯聚于那片門后的幽深黑暗。
來了!
下一秒。
一道身影,從黑暗中一步踏出。
他衣衫殘破,似乎剛從最殘酷的煉獄中廝殺而出。
可他的身姿,卻挺拔如槍。
一頭黑發(fā)無風(fēng)自動,雙眸之中,仿佛有星辰生滅,神魔俯首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肩上扛著的那面大旗!
黑底白邊,血紋纏繞。
旗面之上,一個蒼勁古拙的【漢】字,在清冷的月光下,流淌著淡淡的紅色神曦!
一步。
兩步。
他緩緩走下臺階,穿過庭院,踏上石橋。
每一步落下,明明沒有任何聲音。
卻像是重逾山海的巨錘,狠狠砸在他們的天靈蓋!
撲通——!
撲通——!
【薔薇】小隊(duì)的眾女,最先有了反應(yīng)。
以【夢蝶】為首,在蘇明踏上石橋的瞬間,齊刷刷單膝跪地,右手撫胸,頭顱深深垂下!
“恭迎我王……君臨!”
最前方,【夢蝶】聲音顫抖,眼中狂熱。
蘇明對她們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示意起身。
隨后,將目光落在了街口那三方勢力之上,嘴角愈發(fā)玩味。
他停下腳步。
將肩上那面【漢魂未寂之旗】,重重往地上一頓。
咚?。?!
一聲悶響!
整條古街的青石板,轟然一震。
【漢】旗裹著著蘇明的氣場,瞬間席卷!
剎那間!
陳北玄身后的【破軍】小隊(duì),發(fā)出悶哼。
竟被這股氣息壓得齊齊后退半步,臉色漲紅!
【黃金屋】那位唐裝管家,更是雙腿一軟,再也支撐不住。
直接癱坐在地,眼中只剩下被淹沒的恐懼。
完了……
他們和這位……可是站在了對立面??!
唯有【西蜀狂徒】的幾人,與【推土機(jī)】陳北玄,勉強(qiáng)站穩(wěn)了腳跟。
臉上的神情,同樣好不到哪兒去。
突然間。
【西蜀狂徒】一方。
那戴著空白臉譜的領(lǐng)頭人,不知何時顯現(xiàn),對著蘇明,隔空遙遙一拜。
姿勢古怪,卻是鄭重?zé)o比。
“這潭死水,渾了千年?!?/p>
他聲音雌雄莫辨。
“今日,終于等來了能掀起滔天巨浪的真龍。”
“此間事了,我等會備上薄禮,再與閣下正式一見。”
說罷,他竟是毫不拖泥帶水,對著身后幾人一揮手。
轉(zhuǎn)身便融入了街角的陰影里,消失不見。
來得快,去得也快!
蘇明挑了挑眉,有點(diǎn)意外。
這群樂子人……
倒是比想象中更神秘!
也更懂審時度勢!
隨后,他的目光一轉(zhuǎn)。
落在了那個癱坐在地的唐裝管家身上。
“【賭徒】,沒來?”
平淡的問話,卻讓那管家渾身劇烈一顫,牙齒打架。
“回……回稟大人……主人他……他身體不適……”
“呵!”
蘇明發(fā)出一聲輕笑,懶得戳穿。
“欠我的東西,他準(zhǔn)備什么時候還?”
管家面無人色,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。
蘇明眼中的玩味漸漸淡去,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“沒準(zhǔn)備好,還不滾?”
“留在這里……等我請你們吃飯嗎?”
那管家聞言,如蒙大赦,卻也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屈辱。
可在蘇明那冰冷的注視下……
不敢有半分怨言!
“這是主人讓我為您準(zhǔn)備的,還請您收著!”
他竟是忍著發(fā)麻的頭皮上前,將手中的金卡遞給了蘇明!
隨后,連滾帶爬。
帶著【黃金屋】的人手,狼狽不堪地消失在街尾。
喪家之犬!
......
現(xiàn)場。
只剩下以陳北玄為首的官方人員。
陳北玄沉默了足足十幾秒。
那張線條剛硬的臉上,慣有的霸道與狂傲早已消失不見。
神色復(fù)雜,混雜著忌憚與思量的深沉。
終于, 他邁開腳步,獨(dú)自一人走向蘇明。
沒有釋放任何氣息,沒有攜帶任何敵意。
在距離三步之遙的地方,他停下,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。
熟練地抖出一根,遞到蘇明面前。
“兄弟,抽么?”
蘇明淡淡瞥了一眼。
“不喜歡?!?/p>
簡單,直接。
陳北玄的動作一僵。
隨即自嘲般地笑了笑,收回了手。
他轉(zhuǎn)身看向自已那些神情緊張的下屬,聳了聳肩。
“沒事,都收隊(duì)吧?!?/p>
說完,他才重新看向蘇明,臉上笑意更濃。
“路過,隨便看看,湊個熱鬧?!?/p>
“有機(jī)會再見??!”
說罷,轉(zhuǎn)身欲走。
蘇明扛著旗,目光越過陳北玄的后背,望向遠(yuǎn)處璀璨的萬家燈火,眼神平靜無波。
“你沒事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沒有任何起伏。
卻讓陳北玄夾著煙的手指猛然一顫。
“我有點(diǎn)事?!?/p>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