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凌晨2:30。
今天是初一,外面沒有月亮,2:30正是漆黑一片的時候。
靠著一些天空中掛的零零點點的星星,只能微微看清人的輪廓,卻根本看不清一個人的長相。
夏家大院外。
一道身影竄進了夏家院子,直奔2樓某間臥室。
“當當當!”
門被快速輕輕敲響。
門立刻被打開,大寶探出半個身子,把門口的黑影拉了進來。
“打聽到時間了?”
大寶開口詢問。
小寶一進屋,二話沒說,直接對大寶道:“我兄弟打聽到了,陸家那個老二今天早上3:40的車到站。
哥,這事兒要不你別去了,我和兄弟們一起給他個教訓?
他認識你,萬一你去了再給你和小姑姑惹麻煩怎么辦?
你明天就要去上大學了。”
他雖然不考大學,也不想要鐵飯碗,但貓有貓道,鼠有鼠道。
他那幫長期跟他一起混跡在黑市里的兄弟,打聽消息絕對是一把好手。
他這邊剛一得到消息,就立刻來找大哥說。
大寶抬頭看了一眼墻上掛的掛鐘,語氣極其平靜的道:“沒事兒,陸程遠不是那種告狀的人,雖然他脾氣里有些軟弱,但本身是個光明磊落的人。
而且咱們這次教訓他,就是為了給小姑姑出頭,讓他知道自已錯在哪,而不是單純的想要打他出氣。
如果單純為了出氣,該被套麻袋的對象是王曉寧?!?/p>
小寶抿抿唇,垂眸掩住眼里對大寶哥光明磊落做法的不贊同。
在他看來,對付對手就應該一擊斃命,而且要讓人根本抓不到首尾,只能干吃啞巴虧。
只要啞巴虧吃多了,他們還不做太多隱藏,對方自然知道自已錯哪兒了。
而且還是那種找不到證據,沒辦法給他們定罪的知道自已錯哪兒了。
光明正大就代表不能往死里打,哪能算得上出氣?
心里想是這么想,但他也知道大寶哥一直就是個正派的人,不然當初也不會在他爸已經跟爺爺小姑他們鬧掰以后,還出言想要把他弄回來。
他們兩個是同輩,爭奪的是一個碗里的資源。
“我知道了?!?/p>
夏大寶哪能看不出弟弟的不甘?
他伸手拍了拍小寶的肩膀,“氣確實要出,可咱們沒必要做那種作奸犯科的事,給自已的人生添上污點。
我們要的是解決問題,而不是毀滅一切?!?/p>
夏大寶看到小寶依舊垂眸不語,像是乖乖聽話,可實際上卻并沒怎么聽進去的模樣,在心里不禁嘆了一口氣。
他二叔真是造孽。
小寶小的時候最是乖巧,心軟,他怎么能把好好的一個孩子逼成這樣?
隨手拿出兩封信,遞給小寶,“小寶,麻煩你手底下的兄弟,把這兩封信也送出去?!?/p>
小寶也沒問那兩封信到底是什么,接過信直接應答:“好?!?/p>
哥倆看看時間差不多了,干脆一起輕手輕腳的悄悄潛伏出去,以免驚擾到爺爺。
火車站出站口。
陸陸續續有好多人背著行李,在夜色下大包小裹的出站。
周圍的路燈極其昏暗,只亮著昏黃的燈光,能讓人看得清腳下,再多的也就沒了。
陸程遠背著一個行李包,一臉嚴肅,大步從出站口走出來。
最近家里發生的事兒實在太多,他心情無比沉重。
此時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,完全不知道王曉寧為什么能那么掉以輕心的和周美美走那么近,甚至險些害了爺爺和小海獺。
之前有沒有什么異端他不清楚,但早在周美美詆毀小海獺那會兒,她不就應該發覺到不對嗎?
她平時的機警都跑到哪兒去了?
即便真是之前周美美沒有展現任何不對的地方,讓所有人都沒辦法察覺,甚至是故意接近曉寧,可是……這事兒涉及到爺爺和小侄子的性命,他心里也總覺得有過不去的坎。
一時之間他既沒有臉去面對爺爺,也沒有臉去面對大伯、大伯母和爸媽,更沒有臉面對大哥、大嫂和小海獺。
“陸叔叔,您從西南回來了?”
不遠處的路燈下突然傳來這么一道聲音,尤其是還管他叫“叔叔”,著實把陸程遠嚇了一跳,還雷到不行。
他猛的轉頭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,就近他大嫂那“動手能力極強”還特別喜歡和人切磋的侄子,帶著另外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年站在昏黃的燈光底下。
那光從上往下照著,臉上但凡有凹陷的地方,就是一片黑影,遠遠瞅著跟兩個黑洞洞沒有眼珠的眼睛一樣,看起來極為嚇人。
而那盞昏黃的路燈不遠處還站著好幾個看不清長相的黑影,就那么靜靜的站在大寶還有另外一名少年身后,沒有任何表示,卻也沒動,一副隨從的姿態。
知道的這些人是一群人,不知道的還以為那邊站一群鬼呢。
在陸程遠見到夏大寶的第一時間,莫名的就知道這小子是來干什么的。
他在心里嘆了一口氣,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齜牙咧嘴。
“切磋的話,咱找個沒人的地方?”
夏大寶:“好?!?/p>
幾人朝著火車站附近沒人的小巷走去。
夏小寶叫上自已的一大堆兄弟過來,只是因為怕人跑了,人多可以稍微攔截一下,倒是并沒有以少勝多的想法。
大寶動手了,他就沒動。
在夏大寶進行了一場完全碾壓式的“切磋”,打的陸程遠根本無力還手后,他只是走到躺在地上齜牙咧嘴,卻硬撐著沒發出一點聲音的陸程遠身前,朝著陸程遠伸出一只手。
陸程遠以為夏小寶是伸手拉他,一手捂著被打的生疼的肚子,一手握住夏小寶的手,被夏小寶直接從地上拉了起來。
他心里有些感嘆,這孩子看著長得瘦瘦弱弱的,沒想到勁兒還挺大,居然能單手把他拉起來。
他這被部隊好伙食養出來的一身腱子肉,哪怕他看起來并不五大三粗,甚至只是有些健碩,可實際上的重量卻并不輕。
“謝了,兄弟!”
陸程遠朝著夏小寶點了下頭,語帶感激的道。
他本想著跟著小親家解釋一下這事他會處理,今晚被打的事也不會往外說,讓他別有什么心理負擔,就見拉他起來的這名小兄弟說話了。
夏小寶用他那本就陰郁,沒有太多光的眼睛看著陸程遠,語氣平靜,卻能讓人感覺到沒有什么太大活人氣兒的道:“我叫夏小寶,是夏黎的二侄子。
我從小不在爺爺奶奶還有小姑姑身邊,不是部隊出身,平時練的都是野路子,希望可以跟您請教請教身手。”
夏大寶:……?
陸程遠:????。。 ?/p>
陸程遠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扭曲。
好家伙,敢情你把我拉起來不是意思意思握手言和,以免親家之間鬧得太難看,原來是想把我拉起來打我???
看著眼前這小子那沒有什么太多光亮的眼神,就能讓他猛然幻視邊境那些手段極黑的罪犯。
他不知道眼前這小子的身手到底怎么樣,但他敢打保票,這小子下手絕對比他另外一個小親家黑!
之前這倆小親家還帶了十幾個人,這些人該不會都是夏黎親戚,準備給出嫁女出頭,挨個找他挑戰吧???
他嫂子這娘家親戚是不是有點多?。。?/p>
陸程遠也清楚,被夏家人堵在這兒,就是為了給他嫂子出頭。
之前的事兒也確實是因為王曉寧做的不周到,什么人都相信,才險些害得小海獺出事兒。
他這頓揍確實該挨。
心里想著,這是大嫂家的侄子,而且還是個沒入伍的侄子,他一會兒切磋的時候光做防守就行,可不能像跟那個小親家一樣,真的進行切磋。
畢竟以他嫂子家的大侄子的身手,他要是不還手,那是真要命。
“那就請多多指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