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迷霧林后,陸慕如同一頭受傷的孤狼,在黑風山脈的密林中急速穿行。
他不敢走直線,不斷變換方向,繞開可能存在妖獸或修士的區域。
胸口的劇痛隨著每一次呼吸而加劇,斷骨摩擦的刺痛讓他額頭冷汗涔涔。
但此時他咬牙強忍,將《輕身術》在融入清風劍意的狀態下,催動到了目前的的極致。
這會他甚至不惜消耗本命精血,短暫提升速度。
必須盡快離開這片區域,誰也不知道那兩名黑衣人是否還有同伙,或者爆炸的動靜是否引來了其他不速之客。
途中,陸慕服下了身上最后五顆回元丹,又吞下數口蜂王漿,才勉強穩住傷勢和靈力。
與此同時,他不斷運轉《磐石納元訣》,穩固丹田與經脈,防止傷勢惡化。
兩個時辰后,陸慕終于抵達黑風山脈外圍,遠遠看到了落云宗山門的輪廓。
這會他沒有直接回山,而是在山門外二十里處尋了一處隱蔽的山洞。
謹慎地布下幾道簡易預警符箓后,他才進入洞中,癱坐在地,大口大口喘息。
“呼呼……”
冷汗浸透衣背,與血污混合在一起,散發出難聞的氣味。
陸慕強打精神,果斷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張“清潔符”拍在身上,清理掉外表的血污與異味。
隨后,他取出那件縫在內衣夾層中的微型儲物袋,從中拿出一個小玉瓶。
瓶中是之前坊市買的一些小玩意“生肌斷續膏”,雖只是凡品上階,但對治療外傷骨折有奇效。
此刻陸慕小心地解開上衣,露出胸口。
左側肋下,一片青紫腫脹,兩根斷骨隱約可見凸起。
陸慕深吸一口氣,以靈力引導藥膏均勻涂抹在傷處。
清涼的藥力滲入皮膚,緩解了部分疼痛。
緊接著,他又取出幾根堅韌的“鐵線藤”枝條。
這個是之前在迷霧林順手采集的,以靈力軟化后,仔細地將胸部纏繞固定。
做完這些,陸慕才開始處理內傷。
內腑的震蕩需要溫和調養,他取出一小截“百年血靈芝”。
此時陸慕沒有半分猶豫,直接就將血靈芝含在口中,以唾液慢慢化開后,這才吞入腹中。
溫熱的藥力散入四肢百骸,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與臟腑。
感知至此,陸慕直接運轉起自己改良后的《基礎煉氣訣》,緩緩地吸收著洞中稀薄的靈氣,以補充消耗。
這一調息,就是整整六個時辰。
當陸慕再次睜開眼時,天色已經大亮。
不過此時他明顯感覺胸口處的劇痛減輕了許多,內腑的震蕩也基本平復,靈力恢復了大約六七成。
“傷勢控制住了,但徹底痊愈至少還需要三五日。”
陸慕活動了一下手臂,確認不影響基本行動后,開始仔細復盤昨日的戰斗。
“兩名黑衣人,修為練氣五層和六層,配合默契,手段陰狠,且持有追蹤羅盤,絕非普通劫匪。”
“他們明顯是沖著我來的,或者說,是沖著進入迷霧林獵殺鬼面蛛的修士來的。”
“難道暗影閣的任務本身就是一個陷阱?”
陸慕皺眉思索,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。
暗影閣雖然神秘,但信譽向來不錯,不至于用任務坑害接取者。
更大的可能是,那兩名黑衣人本身就在迷霧林附近活動,自己接取任務前往,恰好撞上了他們。
“他們守在那里做什么?獵殺其他修士?還是另有圖謀?”
陸慕想起黑衣人臨死前喊出的“一起死吧”,以及那威力驚人的自爆。
“那種自爆,不像是臨時起意,更像是早有準備。
這舉動完全可以表明,在他們的身上可能攜帶了一次性的自毀法器,或者修煉了類似‘爆體術’的邪功。”
“這樣的行事風格,倒有幾分影煞的影子。”
陸慕眼神微凝。
影煞這個組織,給他一種陰魂不散的感覺,從當時宗門礦區到云夢大澤,甚至墨玉礦脈,再到如今的黑風山脈,似乎總有他們的蹤跡。
“若真是影煞,他們出現在黑風山脈西南支脈,很可能與葛長老提到的‘陣法波動’有關。”
“而我去獵殺鬼面蛛,恰好撞破了他們的某個據點或行動……”陸慕越想越覺得可能。
“必須盡快將此事告知葛長老或韓力,但又不能明確暴露我昨日外出且經歷大戰的事實。”
“看來傷勢必須完全掩蓋,鬼面蛛絲囊要盡快處理,從黑衣人那里得來的破損羅盤和儲物袋也要仔細研究,但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追查的痕跡。”陸慕沉吟片刻,心中有了決斷。
他再次易容,變幻成一個氣息在練氣二層左右的中年散修,將身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,包括那柄斷水劍,以及特制符筆等,全部收入微型儲物袋,藏在貼身之處。
隨后,他清理了山洞中的所有痕跡,撤去預警符箓,悄然離開。
陸慕思考再三,最終還是沒有返回宗門,而是打算繞道前往流云坊市。
……
數日后,陸慕邊趕路,邊療傷,終于在小心謹慎的狀態下來到了流云坊市。
這日,陸慕在坊市偏僻角落,他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鋪,以五十塊下品靈石的價格,出售了那兩個完整的鬼面蛛絲囊,并留下一個作為任務憑證。
交易過程簡潔隱秘,雙方沒有多余交流。
拿到靈石后,陸慕又換了一家店鋪,購買了一些治療內傷和穩固氣血的普通丹藥,以及幾刀廉價的符紙和靈墨。
做完這些,陸慕才離開坊市。
很快,又是數日過去了,目前陸慕的傷勢已盡去。
這日傍晚,陸慕在靠近宗門區域后,他繞了一大圈,確認無人跟蹤后,這才恢復成“莫七”的容貌,朝著落云宗山門走去。
值守弟子查驗身份時,陸慕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,出示了身份玉牌。
值守弟子不疑有他,簡單登記后便放他入內。
回到甲字小院,陸慕當即啟動所有禁制,這才真正松了口氣。
他迅速檢查了院內外,確認無人潛入或做手腳后,才進入靜室。
隨后,他取出一張“清心符”和一張“寧神符”同時激發,輔助自己進入深度調息狀態。
這一次入定,竟然持續了整整兩天兩夜。
當陸慕再度睜開雙眼的時候,靈力直接恢復到了巔峰狀,小半個月的趕路頹態一掃而逝,甚至他還明顯感覺到,因生死搏殺的刺激,實力和境界都有了一絲精進。
“危機,果然也是磨礪。”
陸慕感受著體內更為凝練的靈力,輕聲自語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