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這是怎么了?”
“不是應該在床上睡著嗎?”
不得不說,南疆的秘藥確實霸道,紀綱的意識仿佛被從蒙著黑布的匣中撈出,重新取得了身體的控制權。
他暫時按捺住心中的驚異,沉聲問向一旁的侍衛:
“我起床多久了?”
侍衛小心翼翼答道:
“大人,您已經在案頭讀書整一個時辰了……”
紀綱雙眼微瞇,心中狂跳不止:
“我居然在不知不覺中,爬起床坐著讀了一個時辰的書,究竟是被什么東西控制?”
害怕屬下看出端倪,紀綱隨口道:
“我知道了,你先出去吧。”
對方走后,紀綱百思不得其解,冷不丁目光停在手中的小冊子上,臉上的表情也開始變得奇怪——
“燒餅歌?”
“這東西不是從瘋了的榮妃宮中搜出來的,本是彌勒教之物嗎?”
“我又是何時把它拿走,貼身攜帶的呢?”
紀綱怔怔坐在書案前,微微晃動的燭光,將他的身影拉出神秘的陰影。
……
“目標意識已經阻斷,再次連接失敗。”
遠隔百里,正乘坐東靈山趕路的朱允炆,大晚上的也沒睡。
他正在借助主腦的推理能力,分析從紀綱那里得來的有趣情報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“相傳這《燒餅歌》本為開國功勛劉伯溫所作,他可是那個時代數得著的有名術士。”
“而且我還聽人說,一本燒餅歌,預言了大明自立國起,往后一百多年的大事,如果真有這樣的能耐,也算是一本奇書了。”
“燒餅歌”的神異,早已經成為了大明世代相傳的著名傳奇,也有人堅信只要能夠破解此書,便能預測未來。
作為一個后世唯物主義的靈魂攜帶者,對于這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流派,朱允炆本來是不大相信的。
然而,彌勒教的出現,以及化身后宮妃嬪的彌勒教主,接二連三預測對了天災后,也徹底勾起了朱允炆對于它的興趣。
他倒要看看,這本寥寥幾頁的小冊子,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?
只不過,自從宮中的榮妃被抓進大牢后,從后宮中搜出的各種和彌勒教有關的物證,就落入了錦衣衛手中。
若是他親自出手找尋,恐怕費時費力,此時正好借助紀綱特殊的身份,輕而易舉就能把它找到帶走,還可以不時拿出來揣摩一番。
“意識怎么阻斷了?”
利用之前對垂死的紀綱進行意識改造,朱允炆已經可以利用主腦連接鎮撫使的大腦,對他的身體進行簡單的操控。
比如行走坐臥,以及用紀綱的身份對手下下達指令等等。
為了避免露餡,這項功能他之前僅僅用過兩三次,而最近的一次,便是在湖州城門口,放了姜氏,盧氏兩家人一馬。
之前所謂的意識連接,或者叫做投影,都進行的十分順利,從來也沒出現過斷開連接的情況。
“難不成,是因為最近用的太多,信號變差了?”
朱允炆不明就里,只好向主腦尋求答案:
“分析意識忽然阻斷的可能原因。”
大概半分鐘過去,伴你路列舉了幾項阻斷原因,并在后面標注了百分比。
數字越大,可能性越大。
由于是從大到小排列,朱允炆一眼就看到了排名第一的那一項。
文字描述的簡單而直接——
目標自身意識忽然清醒導致。可能性77%。
“還能這樣?”
朱允炆覺得有些無法接受,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醒了?
大晚上不睡覺想干什么?
“伴你路,目標自身意識可能通過什么方式清醒?”
“想要達到這個目的,可以使用簡單的外部刺激完成。”
“疼痛,冷熱溫差,巨大噪音,刺激性氣味等。”
“總結起來,對于沉睡的目標采取除視覺以外的其他五感刺激,都可以達到目的……”
這下輪到朱允炆無語了,他設想出好幾種可能發生的意外,來揣測紀綱忽然驚醒的原因,最后還不死心的問道:
“能不能再試一次,看看能不能續上?”
主腦冷酷的電子音立刻響起:
“第一次嘗試重新進行意識連接……”
“嘗試失敗。”
“第二次嘗試重新進行意識鏈接……”
“嘗試失敗。”
“第三次……”
……
“大人,一百下打完了。”
一旁的侍衛氣喘吁吁,看向紀綱的眼神已經十分不對了。
大人不知怎么了,半夜起來讀書不算,剛才還忽然讓幾名侍衛輪流用短棍擊打他的后背。
還是真打,玩命打!
雖然隔著衣服,但侍衛們很清楚,此時紀綱的后背一定早就變得青一塊,紫一塊,腫的嚇人了。
“換個人,繼續打!”
紀綱仿佛挨打的不是他一樣,穩坐在板凳上,雙手虔誠的捧著南疆的提神秘藥,雙管齊下生怕自己再次睡著。
說來也怪,今晚也不知道為什么偏偏這么困。
尤其是經過剛才的“強制開機”后,紀綱覺得困意似乎有規律的一陣陣襲來,仿佛一個不小心,就可能倒下陷入沉眠。
幾次之后,提神醒腦的秘藥似乎也開始失效,被逼無奈下,他才想出讓侍衛“揍”他的下策。
沒想到,配合后背劇烈的疼痛,效果居然不是一般的好,幾次困意襲來,都被疼痛嚇跑了,紀綱不僅暗自得意,終究是自己的意志獲勝了。
這邊紀綱寧死不睡,那邊的朱允炆終于挺不住了:
“算了伴你路,估計這玩意應該和網線差不多,明天說不定自己就好了。”
“時候不早了,睡吧。”
“幫我把燈關了。”
“唰!”
下一秒,控制室中燈光全滅,很快黑暗中傳來平穩的鼻息聲。
……
“大人,不能再打了!”
“若是繼續,恐怕皮肉就要破了!”
看著紀綱的慘狀,侍衛們已經不敢下手。
“混賬!”
“讓你們打就打!”
“莫非你們敢違抗上命不成?”
“給我掄圓了招呼!”
“嘭嘭嘭*”
下一刻,房間里又傳來棍棒擊打在皮肉上的聲音。
雖然背上火辣辣的,但紀綱心中卻十分得意:
“哼,你們懂個屁。”
“不打怎么成?”
“別的不說,至少我現在可是一點都不困了……”
也不知打了多久,只聽窗外一聲雞鳴——
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