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日午后,陸慕以“研究新符篆”為由,申請使用了一間丙火房的獨立制符靜室。
丙火房的獨立制符靜室地火穩定,且有基礎隔音和防護陣法,比他在小院中制符更安全。
同樣也更能解釋他為何需要消耗大量符紙和靈墨。
靜室中,陸慕鋪開符紙,調整呼吸。
這會他沒有直接開始繪制用于出售的高品質符篆,而是先練習了幾張普通的“驅塵符”和“清風符”,將手感調整到最佳。
做完這些后,陸慕才取出了那截新得的百年桃木芯,以靈力小心削制,嵌入之前那支青竹狼毫筆的筆桿之中,進行簡單的融合煉制。
這個過程他耗費了近一個時辰,好在最終得到了一支筆桿泛著淡淡桃木光澤,且靈力傳導順暢的新符筆。
“試試效果。”
陸慕蘸取調配好的“銳金墨”,屏息凝神,筆尖落于符紙之上。
靈力通過新符筆流淌而出,比之前更加均勻穩定,對金系靈力的鋒銳特性捕捉也敏銳了一絲。一時間,陸慕筆走龍蛇,符文一氣呵成,收筆時,符紙表面泛起一層清晰的淡金色光澤。
一張品質達到“優良”上等的銳金符成功制成,比之前用舊筆繪制的,品質又隱隱提升了一線。
“好筆。”陸慕心中頓喜。
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,此言不虛。
緊接著,他又嘗試繪制了“厚土盾符”和“斂息符”。
在新符筆的輔助下,這兩種符篆的成功率和品質也有微幅提升。
尤其是“斂息符”,本就難度較高,如今成功率勉強能達到兩成,且偶爾能出現“優良”品質。
……
接下來的三日,陸慕除了完成符箓堂的日常任務和必要的修煉,大部分時間都泡在丙火房的靜室中。
這三天,他精心繪制了二十張“銳金符”,其中優良品質十五張,良好五張,還有十五張“厚土盾符”,其中優良十張,良好五張,以及五張“斂息符”,只不過這個優良只有兩張,良好三張。
陸慕默默地在內心計算了一下,這些符篆若按市價出售,總計能換取近兩百塊下品靈石。
不過陸慕沒有親自去坊市。
第四日的時候,他通過韓力,將這些符篆分批匿名出售給了流云坊市兩家信譽尚可的符箓店鋪,最終到手一百八十五塊下品靈石。
加上他原有的積蓄,他現在手頭可動用的下品靈石達到了近八百塊。
這讓他在競拍玉髓丹時,也有了一絲底氣。
然而,就在陸慕暗中籌備靈石時,宗門內的暗流并未停歇。
這一日,陸慕剛從丙火房出來,準備返回自己那甲字區域的小院時,卻在符箓堂外的青石小徑上,迎面遇到了兩人。
其中一人,陸慕認識,正是之前來邀請他繪制符篆未果的錢執事。
另一人則是個面生的青年,身著內門精英弟子服飾,面容英俊,不過眼神略帶倨傲,修為赫然是練氣六層。
錢執事見到陸慕,眼睛一亮,主動上前招呼,道:“莫師弟,巧啊。”
陸慕聞聲,心中警惕頓生,不過面上卻露出笑容,道:“錢執事,許久不見。”
“是啊,聽說師弟前幾日被執法堂查了?沒事吧?”錢執事狀似關心地問道。
“勞執事掛心了,只是例行公事,已經沒事了。”陸慕謙遜的回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
錢執事點點頭,隨即側身引見身旁的青年,再度說道:“莫師弟,這位是趙子謙趙師兄,乃是我符箓堂趙副堂主的侄孫,也是堂內年輕一輩的佼佼者,如今已是能夠獨立繪制數種靈品符篆的正式符師了。”
趙副堂主的侄孫?陸慕心中一凜。
符箓堂副堂主趙昆,是宗門內有名的筑基期符師,地位尊崇,且據說與周長老關系匪淺。
“莫七見過趙師兄。”陸慕連忙行禮,姿態放得很低。
趙子謙微微頷首,目光在陸慕身上打量了一番,語氣平淡,道:“你就是莫七?聽說你前些日子在礦脈任務中立了點功,符道天賦尚可?”
“師兄過獎,弟子只是僥幸,天賦平平,全靠勤勉。”陸慕小心應對道。
“勤勉是好事。”
趙子謙不置可否,隨即話鋒一轉,再度問道:“錢師弟前次與你提及的合作,你拒絕了?”
果然是為這事而來。
陸慕心中念頭急轉,苦笑道:“回趙師兄,非是弟子不愿,實在是當時修煉到了緊要關頭,怕分心誤了師兄的大事,若早知道是趙師兄需要,弟子無論如何也會擠出時間的。”
這番話既解釋了原因,又捧了對方,且將責任歸咎于“不知情”。
趙子謙聞言,臉色稍霽,不過語氣依舊帶著一絲居高臨下意思,道:“罷了,過去的事不提。我近日需要一批可短暫提升速度的凡品上階疾風符,且要求品質至少良好,數量三十張,時間半個月,你若能接,材料我出,報酬每張符五塊下品靈石,如何?”
三十張疾風符,半個月,品質要求不低。
這對于一個“記名符師”來說,是個不小的挑戰,可若能完成,一百五十塊靈石的報酬也相當豐厚。
陸慕沒有立刻答應,而是微微沉默,露出思索和為難的神色,道:“趙師兄抬愛,只是疾風符涉及風系靈力引導,弟子雖在練習,但成功率并不高,三十張半個月,恐怕難以勝任啊,可能會耽誤到師兄您。”
陸慕再次選擇了謹慎的拒絕。
這趙子謙與周長老一系關系密切,突然找他繪制符篆,難保不是另有所圖,說不定是一種新的試探。
完全屬于報酬豐厚,但風險未知的買賣。
趙子謙聞聲,眉頭微皺,像是對陸慕的推脫有些不悅。
不過這時候錢執事連忙打圓場,道:“莫師弟,趙師兄可是難得親自找人合作,機會難得啊,你若覺得時間緊,二十張也行,報酬不變。”
一時間,條件更加優厚了。
陸慕聽著兩人這一前一后的說辭,心中警惕更甚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隨即,他臉上掙扎之色更濃,最終還是咬牙道:“兩位師兄厚愛,弟子感激不盡,只是弟子近期修煉確實到了瓶頸,打算閉關沖擊一下,實在無法分心,還請趙師兄見諒,另尋高明。”
接連兩次拒絕,趙子謙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冷哼一聲,道:“不識抬舉。”
說完,便拂袖而去。
錢執事看了看陸慕,嘆了口氣,搖搖頭,連忙追了上去。
陸慕站在原地,目送兩人離去,眼神漸冷。
“看來,周長老那邊,還真是沒完沒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