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你們到底是什么關系?”
暖色的燈光從天花板上灑落下來,沙發上的白云山正襟危坐,橋本奈奈未僅穿著單薄的睡衣,伶俐的短發此時稍顯凌亂,平添了幾分嫵媚色氣,可空氣中卻并沒有幾分旖旎曖昧,而是充滿了古怪的氛圍。
臥室里的深川麻衣已經沉沉睡去,不過問題卻并沒有隨之解決,倒不如說,女孩睡著前迷迷糊糊說的那句話,反而留下了更多的問題。
而那諸多的問題里,有一個,無疑是最重要的。
橋本奈奈未現在便在尋找那個問題的答案。
聽見娜娜敏的詢問,白云山額頭忍不住冒出冷汗,怎么也沒想到深川麻衣在睡著前居然會說出那么一句話,心中可謂是一片亂麻。
用按摩的方式讓女孩快速睡去然后趁機脫身便是他當時想出的辦法,而真正做動作的那雙手同樣也屬于他,不得不說這個方法進行的非常順利,不到十分鐘深川麻衣便在他的幫助下沉沉睡去,而他也終于找到了離開公寓的機會。
但女孩睡著前那句話無疑改變了原先的狀況,離開這里儼然已經不是主要目的,或者說麥麥既然已經睡著了,那么想走隨時都能走,怎么將當時從她嘴里說出來的事情解釋清楚,這才是眼下的當務之急!
而這無疑不是件輕松的事情,白云山想來想去也只能干笑一聲,小心翼翼道試探:“我說...我們其實什么關系都沒有,你信嗎?”
出乎意料的是,橋本奈奈未毫不猶豫,輕啟朱唇便給出了肯定的回答。
“我信。”
語氣平靜無比。
仿佛這不是在問兩人之間至關重要的關系,而僅僅只是問她信不信一加一等于二這么簡單。
白云山一下子愣住了。
等了兩秒鐘后,確定自家娜娜敏不是在說反話,也沒有在這句話后面加上諸如我信我就是白癡這類的補充,而是真的只給出了這個回答,臉色忽然有些無所適從。
“你...真的相信?”
“當然了,白云桑說的我都愿意相信。”
橋本奈奈未直視著他,語氣雖然平淡,但是卻透露著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我知道白云桑有時候也會對我隱瞞一些事情,例如這次跟麥麥一起去婚禮,但是這都沒有關系,我其實也不介意——”
“娜娜敏......”
白云山怔怔盯著眼前的女孩,總感覺對方跟最開始認識時的性格在悄無聲息間發生了一些變化。
如果是最開始的娜娜敏,不提愿不愿意就這么輕易相信了自己的說辭,光是知曉了某圣母對自己的態度反應就絕對不會像現在樣風輕云淡。
而這些變化的因素里,影響最大的,恐怕還是上次年初那場跟某大阪鴿子的意外——
“你說你跟麥麥沒有就沒有關系,我愿意相信你,不是因為我是笨蛋,而是我喜歡你?!?/p>
橋本奈奈未微微低頭,避開他的視線,目光幽幽恍若一潭秋水,輕輕吐露心聲:“所以,無論你說什么我都愿意相信,就算你對我隱瞞了什么,就算你撒謊了也沒有關系,只要這里面不會影響到你個人的安危就行了?!?/p>
“可是,你就不擔心,萬一我真的在騙你嗎?”
白云山還是有些心緒復雜,忍不住脫口問道。
“白云桑,我其實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堅強......”
橋本奈奈未盯著他小聲自嘲。
是的,她的確沒有白云山想象的那么堅強。
或許是一直以來的印象造成的緣故,在白云山的腦海里,對眼前的少女的深刻記憶,除了愛吃辣,潔癖,幸災樂禍等等標簽之外,那便是堅強堅定,有著自我主見與見解,性格十分獨特的一位少女。
這些當然離不開女孩自身的遭遇,幼年喪父家道中落,一個人來到東京艱難打拼,如果不是一個足夠堅強的人,肯定是做不到以上種種的。
所以說她堅強肯定沒錯,但將女孩的堅強視作理所當然,那就是錯誤的了。
因為她的堅強也是有極限與軟肋的。
如果說以前的軟肋是母親是尚在上學的弟弟,那么現在,或許又要多出一個白云山了。平常的時候她或許能強令自己堅強起來,去面對那些復雜困難的事情,可一旦觸及這些軟肋,那些強行包裹著的堅強,就如同紙做的鎧甲碰到水一般,一下子便軟化了。
而拋開這一切之后,她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女。
一個二十歲出頭,正好有了喜歡的人的女孩。
白云山忽然感到一股沉重的感覺撲面而來,這種沉重不是哀傷難受,也不是病嬌的那種沉重。而是一位喜歡你的女孩,將內心深處的所有顧忌軟肋統統暴露給你,對你毫無保留,愿意向你展示她的一切所帶來的感受。
就如同一只刺猬將背上的尖刺放下,向你討好似的露出了松軟的肚皮,只是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她信任的人之一。
這種信任與喜歡所帶來的責任,才是最為沉重的東西。
心中忽然難以抑制地涌出一股熱流,他感動于娜娜敏這樣毫無保留地相信,同時又忍不住感到慚愧臉紅,畢竟對方能夠這樣毫無保留的對待自己,但自己卻做不到回饋娜娜敏。
不提系統的存在,就是跟西野七瀨白石麻衣兩位女孩發生的事情,有許多部分也難以啟齒。哦對了,還有阿蘇卡這個小家伙,這里面也有很多隱藏的細節是沒辦法對娜娜敏公開的,想想就頭疼——
有心想問對方值得嗎?但是話還沒出口,又覺得這個問題實在太蠢了,最終還是陷入了沉默。
良久之后。
白云山打破沉默,輕聲說道:“我明白了,既然你相信就好了,我也沒什么可以補充的,之前跟深川一起去參加她朋友婚禮的事,回頭我再仔細告訴你——”
“這些都不重要?!?/p>
然而橋本奈奈未輕輕搖頭,打斷了他的安排。
接著問了他一個問題:“重要的是,麥麥說她覺得她喜歡你,白云桑,你是怎么想的?”
我是怎么想的?
白云山臉色一僵,還能怎么想,總不能說自己也喜歡她吧?且不說這么說真的行不行,就算行自己也的的確確沒這回事啊!
坦白而言,自己對性格溫柔的麥麥的確有不少好感,這些好感大多都是日積月累相處下來的。女孩溫柔的性格,恬淡的氣質,以及外貌等等都十分符合自己的胃口,就算皮膚稍微黑了一點,但那也是跟白石麻衣這種白的反光的比較才會顯得明顯,而且如今看來也是越來越白皙漂亮了。
私底下跟生駒里奈松村沙友理幾人排的成員最佳老婆榜里,深川麻衣更是時常蟬聯第一名的耀眼存在,當之無愧的做老婆的最佳人選之一!
可即使如此,他也沒真的和對方有過什么。
偶爾幻想一下可以,這些只要是個正常男人都會有,但回到現實,如今身邊有著娜娜敏娜醬麻衣樣三個人就已經夠頭疼了,再加一個麥麥......是覺得三缺一正好湊一桌打麻將嗎?
于是臉色一正,正準備開口拒絕劃清界限,卻聽見娜娜敏幽幽地說道。
“還是不要急著說明什么比較好,我不想你到時候又反悔——”
白云山剛想反駁證明清白,但想到上次與對方一起去溫泉旅館住一晚時發生的事,原本充足的底氣又逐漸開始泄氣,不得不承認,當時心底確實難免有些心動——
不過瞧著自家娜娜敏一副早就猜到你會是這種反應的表情,微微勾起的嘴角,好似在隱隱約約嘲笑自己一般,又頓感自尊心受到了刺激。
回憶起此前的沖動,以及今晚一系列的刺激,于是二話不說上前抱住了對方。
橋本奈奈未瞬間嚇了一跳,臉上的冷靜平淡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呆萌羞澀,反差感讓人直呼受不了。
“白云桑,你做什么?”
“我決定了,娜娜敏?!?/p>
白云山盯著近在咫尺的俏臉,狀若沉思,緩緩道:“剛才你那一番話讓我很感動,所以為了報答娜娜敏你對我的信任,我決定給你一個我和深川之間是清白的證明!”
“什么證明?”
橋本奈奈未好奇。
不過下一秒,她就不需要再問了,因為從對方低頭探手熟練地動作當中,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出他想干什么了——
“哪有這樣證明的?”
橋本奈奈未羞澀怒斥。
“這你就不懂了吧,這種證明俗稱交公糧,可是世界上最可靠的辦法之一了,只要是個男人,都逃不了面對這招,我提前教會你,還有點后悔了呢~”
“那能不能...能不能別在這里?麥麥還在房間里呢——”
女孩不由得壓低聲音。
“沒關系的,深川不到明天早上是醒不過來的,再說了,你都穿跟深川一樣的睡衣,我要是不這么做,不就白費了你一番心意了嗎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既然要追求刺激,那就貫徹到底咯——”
啪嗒一聲電燈關閉,昏暗光線下的公寓里,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唯有臥室里依舊一片靜謐,床上的女孩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