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山默然。
真仙？
此界恐怕早已無仙。
至于渡成仙天劫……
以人皇如今這仙魔同體、被死死禁錮的狀態，如何去渡那號稱十死無生的成仙劫？
他忽然心中一動，詢問識海中的三花娘娘：“前輩，可有其他辦法？”
三花娘娘懶洋洋的聲音響起：“真仙沒有，散仙呢？若是渡劫失敗卻沒死，化為散仙，雖然只有元神，且要渡九次散仙劫，但總好過現在這不人不鬼的樣子吧？散仙之體，乃純陽元神所化，或可慢慢磨滅那永夜魔氣。”
李青山心中苦笑，散仙之路，何其艱難？
九次散仙劫，一次比一次恐怖，古往今來，能渡過三次的都鳳毛麟角，九次圓滿飛升的更是傳說。
但三花娘娘說得對，這或許是人皇目前唯一的生路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將三花娘娘的話稍作修飾，說了出來：“晚輩曾在一古籍中見聞，若渡成仙劫失敗而未隕落，可化為散仙之體，雖是元神之態，卻屬純陽，或可憑漫長歲月，慢慢消磨異種法則……”
人皇聞言，仙眸中閃過一絲異色，深深看了李青山一眼，似乎要看穿他是否還隱藏了什么。
但他并未追問古籍來源，只是緩緩點頭：“散仙之路……朕亦知曉。那或許是條出路，但……時機未至。”
他沒有解釋時機為何未至，轉而道：“好了，朕今日喚你來，一是想親眼見見，能引動如此天劫、讓朕那驕傲的女兒都另眼相看的年輕人，究竟是何等風采。二來，是要當面謝你。”
“謝我？”
李青山一愣。
“不錯。”
人皇仙眸看向軒轅霓凰，眼中閃過一絲柔和，“謝你在隕星秘境，護持霓凰，助她突破，更擋下了那三個宵小。霓凰是朕最看重的女兒，你救了她，便是于朕有恩。”
李青山連忙道：“陛下言重了。長公主殿下于我有救命提攜之恩，護法乃是分內之事。”
人皇微微頷首：“知恩圖報，很好。如今這世道，人心不古，像你這般心性的年輕人，不多了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多了幾分深意：“太子與霓凰之間的爭斗，你已知曉，也卷入了其中。此乃他們姐弟間的宿命，亦是皇權更迭的考驗，朕不會過多插手。但你既選擇了站在霓凰這邊，未來的路，必定危機四伏。”
李青山心中一凜，知道人皇這是在提醒他，也是某種程度的認可。
“不過，既然你于霓凰有恩，又與皇室有了因果，朕也不能毫無表示。”
人皇繼續道，仙眸注視著李青山，“趁朕此刻清醒，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。只要不危害大夏根基，不違背人族大義，朕力所能及之事，皆可應允。”
一個來自渡劫天君的承諾！
即便這位天君如今狀態詭異，被自我禁錮，但其能量與影響力，依舊難以想象！
軒轅霓凰都微微動容，看向李青山。
李青山心念電轉。
這個承諾，價值連城！
可以要功法？要資源？要庇護？還是要一個對付太子的承諾？
無數念頭閃過，他忽然想起了在仙國寶庫第五層時，如意葫蘆對那些殘破仙器碎片的渴望。
那些碎片，對如意葫蘆的恢復至關重要，而如意葫蘆是他的根本，手中最神秘和最強大的寶物。
而且，那些碎片在寶庫中塵封，對他而言是急需之物，但對人皇、對整個大夏仙國來說，或許并非不可割舍的核心底蘊。
“晚輩確實有一事相求。”
李青山定了定神，躬身道，“晚輩正在搜集材料，準備煉制本命法寶。之前在仙國寶庫中，曾見到幾件殘破的仙器碎片，其中蘊含的材質與道韻，對晚輩煉制法寶大有裨益。不知陛下可否允準，讓晚輩取用那些碎片？”
他沒有直接說要全部，而是說取用，留有余地。
人皇聞言，仙眸中閃過一絲了然，似乎對他的選擇并不意外。
“仙器碎片嗎……倒是與你那特殊的法則相合。”
人皇微微點頭，“可以。霓凰，稍后你帶他去寶庫，朕允他取走所有無主的殘破仙器碎片。除此之外，他可以任選一件寶物，一層至九層，他都可以挑選！”
“所有？！”
軒轅霓凰微微一驚。
那些碎片雖然殘破，但畢竟曾是仙器，價值難以估量。
父皇竟然如此大方？
更重要的是，人皇竟然允許李青山任選一件寶物，而且沒有任何限制。
要知道，大夏仙國的寶庫，積累了萬年，天材地寶堆積如山，尤其是最后幾層，更是珍貴至極。
即便是軒轅昊和軒轅霓凰，也沒有權利隨意拿取寶物。
可見人皇對李青山的看重！
“謝陛下恩典！”
李青山心中大喜，鄭重行禮。
這收獲，遠超預期！
他不僅能夠獲取所有的仙器碎片，還能任選一件寶物，這是何等的信重？
他自然明白人皇的意思，無非是希望他能夠庇護長公主，但心中同樣無比感激。
人皇擺了擺手，神情顯露出一絲疲憊，那魔眼處的黑氣又開始蠢蠢欲動。
“朕此次蘇醒，時間不多，最后再提醒你一事。”
人皇的聲音低沉了一些，“域外戰場，近來頗不太平。七星道宮那邊，蠢蠢欲動，似有大的圖謀。那里雖然危險，但也是磨礪自身、尋找突破機緣的最佳之地。霓凰不久后便會前往坐鎮，你若想更快成長，不可錯過。”
域外戰場！
七星道宮！
李青山心中一震，牢牢記住。
他知道，這是人皇在為他指明下一步的方向。
“晚輩明白了，多謝陛下指點。”
李青山再次躬身。
人皇點了點頭，仙眸緩緩閉合，那魔眼也重新陷入死寂般的黑暗。
他周身的氣息迅速變得晦暗不明，仙光與魔氣的對抗似乎也平緩下來。
“朕……要再次沉睡了。霓凰，帶他去吧，一切……小心。”
聲音越來越低，最終消失。
祭壇之上，人皇軒轅盤再次恢復成那副自我禁錮、仙魔同體的雕塑模樣，仿佛從未蘇醒過。
軒轅霓凰眼中含淚，對著祭壇深深一拜，良久，才直起身，對李青山輕聲道：“我們走吧。”
李青山最后看了一眼祭壇上那道悲壯的身影，心中感慨萬千，對著人皇方向也鄭重一禮，這才轉身，跟隨軒轅霓凰，離開了這片秘境。
青銅巨門外，兩位合體巔峰的皇族強者依舊如同石雕般盤坐。
軒轅霓凰與李青山行禮告別，穿過層層禁制，重新回到了皇都天空之下。
軒轅霓凰，則是帶著李青山，朝著仙國寶庫而去！
對于那些仙器碎片，李青山心中充滿了期待和渴望。
不知道，仙國寶庫之中的所有仙器碎片，又該能讓如意葫蘆恢復到何種地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