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側。
“明知不可還為之，那曹阿瞞真是愚蠢至極！”
袁術揪著小胡須，臉上盡顯鄙夷之色。
還留下？還抵抗？
都被敵人殺到眼前還想著翻盤，難道不知道騎兵被近身的后果？
真是廢物！
“哎，孟德可惜了...”
袁紹與袁術不同，眼中充斥著真切的惋惜之色。
他與曹操從幼年相識，志同道合了許多年，算是至交好友了。
“可惜什么？他是自找的！”
袁術不以為然，輕蔑道，“若早聽你我之言撤軍，何至于如此慘敗？”
“是啊...”
袁紹沒有反駁，他還不至于為一個死人與袁術爭執。
“昨日得知董卓大敗，我等就不該再滯留河北。”
“沒錯！”
這話袁術愛聽，討伐黃巾的官軍都敗了，他們早就該走了！
什么威逼陳默充當內應，一舉擒拿張角平定黃巾，純粹是異想天開！
也不想想陳默算什么東西，還指望他拿下張角？
“此番大敗，完全是曹操一意孤行，你沒有意見嗎？”
袁紹心中正有此意。
功勞沾不上，鍋更不能背！
東拼西湊來的一千五百騎兵損失近半，沒有交代朝廷那里怎么行！
“本就是曹操狂妄自大，才致使你我損兵折將。”
“那盡快渡河南下，將此間事告知伯父吧。”
“走！”
正當二人準備疾行離去時，正前方突然傳來一陣譏笑聲。
“走？呵呵呵，爾等往哪走？”
袁紹，袁術面色大變，異口同聲大喝。
“什么人！”
沒有回答，有的只是一聲聲破空之響。
嗖嗖嗖...
看著四周遠處的無數黑點正急速逼近，二人瞳孔驟縮渾身汗毛頓時倒豎而起。
箭...是弓箭！
下一刻。
噗噗噗...
肉體被穿透的聲音響徹四周，緊接著便是慘叫和哀嚎。
......
“孟德兄，今日之事如何？”
陳默雙臂抱于胸前，臉上極盡玩味之色。
反觀癱坐地上被捆成粽子的曹操，眼中尷尬憋屈憤怒等情緒來回交匯，復雜到堪稱精彩。
一切源自戰事已定！
數百騎兵非死即降，僅有寥寥十余人逃了出去。
而黃巾軍傷亡僅有百余人！
一方面是酣暢淋漓的大勝，一方面是徹徹底底的慘敗，說是全軍覆沒也絕不為過！
而這恰恰是曹操無法接受的地方。
騎兵對戰步兵，無論兵種還是人數皆占據絕對優勢，結果弱勢者完勝而強勢者完敗，原因在哪？
僅有一個，主將身上。
袁紹，袁術兄弟臨陣脫逃自是難辭其咎，但事已至此曹操懶得推卸責任了。
此敗，丟的不僅是顏面，還有性命！
陳默挑了挑眉，“孟德兄怎么不說話了？”
“哼！”
曹操側過頭不忿道，“說什么？有死而已！”
啪啪啪！
陳默雙手擊掌，贊嘆道，“不愧是孟德兄，膽氣讓人敬佩！”
曹操面色一紅，心中更加惱怒。
這稱贊比挖苦還狠毒！
陳默嘖了嘖舌，“孟德兄似乎不服啊？”
“廢話，當然不服！”
曹操猛地抬起頭，惡狠狠道，“若非二袁鼠輩臨陣脫逃，誰勝勝負猶未可知！”
“不不不！”
陳默撥了撥手指，“他們逃不逃，并不影響戰局。”
“嘁。”
曹操撇嘴滿是不屑，怎么可能不影響？
待騎兵穩住陣腳，屠殺步兵不是易如反掌？
也就是成王敗寇，反駁蒼白無力罷了！
陳默微微俯身，將曹操從地上拖了起來。
“說起來我此戰能夠得勝，孟德兄功不可沒啊！”
“你...奸賊，你要殺便殺，休要辱我！”
“我真心實意，孟德兄何必如此？”
“哼！”
曹操氣得又別過頭去。
陳默無奈，只得解釋道，“騎兵克制步兵不假，但依仗是速度與弓箭，反之近戰廝殺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。”
“嘶...”
曹操熟讀兵法韜略，瞬間被點醒。
這話一點沒錯，方才廝殺時戰馬便成了累贅。
交戰時騎兵相當于兩面受敵，焉有不敗之理？
陳默笑道，“孟德兄可想通了？”
曹操咬了咬牙關終是無言以對，最后更是閉目仰天長嘆。
“原來敗不在二袁負我，而是我自取死道...”
陳默頷首附和，事實的確如此。
騎兵最大的問題，是不該停下更不該被拉近距離。
試想一下，一旦最初時直接沖鋒，結局大概率會截然相反。
親衛再精銳也無法直面兩千騎兵沖撞，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。
哪怕是輕騎兵，也足夠擊潰斗志進而掩殺。
當然，若是拉開距離利用弓箭襲擾，擊潰一千步兵更是易如反掌。
或許，能不費一兵一卒！
“可笑我自命不凡，今日方知是井底之蛙，貽笑大方！”
曹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，恨不得深埋進土里。
他怕死，可當下恥辱遠比死更痛苦，也更難以接受！
“誒。”
陳默擺手反駁，并寬慰道，“勝敗乃兵家常事，孟德兄不必在意。”
曹操憋得臉色漲紅，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命都沒了，還不在意？
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！
還一口一個孟德兄，真就是兄弟了？
陳默啞然失笑，“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？”
曹操也懶得廢話了，高高揚起脖子。
“不必廢話，可速殺我。”
“誰說我要殺你？”
“嗯？”
曹操愣住了，有些不可置信道，“不...不殺我？”
“不殺啊。”
陳默點點頭，隨后笑道，“你我可是‘摯愛親朋，手足兄弟’！”
曹操眼底又是一陣猛抽，心中暗罵我謝謝你。
當然嘴上還是很誠實的再次確認道，“真不殺我？”
“嘿。”
陳默氣得歪了下脖子，隨后故意惱怒的瞪向一旁士兵。
“還不給孟德兄松綁！”
“喏！”
士兵上前，迅速將繩子解開。
曹操看著重獲自由的雙手雙腳，除了驚愕就是無法置信。
如果身份調換，他是無論如何不會放過自己。
陳默得意的挑了挑眉，“怎么樣，沒騙你吧？”
“呃...”
曹操還是將信將疑，四下走了幾步又原地轉了幾圈才接受現實。
面對活命之恩，萬般不愿也得進行感謝。
“多...多謝...”
陳默不悅道，“誒，你我兄弟何必客氣？”
曹操尷尬的直撓后腦，真不知道這‘兄弟’情誼為何如此之深。
不是親兄弟，勝似親兄弟！
“那...操就先...走了？”
“這就走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