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及此處,顧長歌眸底閃過一絲冷光。
那神秘強者既然能操控噬界獸,又潛藏在仙域邊緣,留著始終是隱患,今日正好一并清算。
顧長歌最后看了一眼仙帝道場與金色陣法,確認無誤后,對月琉璃微微頷首。
隨即一步踏出,帶著小白,身影融入虛空,消失在這片古戰場。
他沒有撕裂空間,但天帝境的力量讓他能輕易捕捉到虛空中殘留的、常人無法察覺的時空印記與因果軌跡。
當年那只噬界獸被滅,其核心那與操控者之間的聯系雖然微弱,但并未徹底斷絕。
晉升天帝后,這道原本模糊的軌跡,在他眼中已如黑夜中的螢火般清晰。
循著這道軌跡,顧長歌的身影在浩瀚混沌與破碎仙域中連續閃爍,每一次閃爍都跨越遙遠距離。
小白雙眼警惕地掃視四周,它能感覺到顧長歌身上那股內斂卻足以鎮壓諸天的威嚴,以及一絲越來越明顯的、針對某個方向的冰冷殺意。
不知穿越了多少混沌亂流,顧長歌的腳步,最終停在了一片極為偏僻的混沌裂隙。
此處煞氣最是濃郁,紊亂的法則與混沌氣流交織,正好遮掩了那神秘強者的氣息,若不是他晉升天帝境后神念大增,恐怕也難以精準定位。
顧長歌抬手一揮,一道柔和的天帝道韻籠罩周身,隔絕了外界的煞氣,目光穿透混沌裂隙,清晰看到了里面的景象。
裂隙深處,一處被混沌煞氣層層包裹的隱秘空間內,一道黑袍身影盤膝端坐。
正在閉目療傷,氣息沉浮間,隱約有混沌虛影生滅,仿佛在吞吐著一個微縮的破碎世界。
其境界,赫然是天帝境!
只是這氣息極度不穩,磅礴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腐朽與裂痕,顯然身負道基之傷,正處于最危險的療傷關鍵期。
三只體型龐大、渾身覆蓋著仿佛能吸收神魂的漆黑鱗片的噬界獸,如同最忠誠的仆從,匍匐在他身前。
它們口中吐出的,已非尋常本源,而是一縷縷被煉化過的、精純的世界本源。
這些本源正被黑袍人緩緩吸納,用以修補其體內那恐怖的天帝道傷。
顧長歌眸光一凝, 此人,正是當年操控噬界獸的那絲因果源頭。
但更讓他心中一凜的是,此人身上的道傷氣息,竟與守域者太初前輩殘留的道韻,有著一絲同源!
“一尊蟄伏的殘天帝!”顧長歌瞬間明悟。
“守域者前輩鎮守的,不止是通道,更是……此人!”
顧長歌身形一動,帶著小白悄無聲息地踏入了隱蔽空間。
黑袍人正全神貫注地吸納本源,周身煞氣與本源氣息交織,絲毫沒有察覺外界的異動。
直到顧長歌走到他面前三丈之外,停下腳步,淡淡開口,他才猛地驚醒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聲音平淡,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,如同泰山壓頂,瞬間籠罩了整個隱蔽空間。
黑袍人周身微不可察地一震,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。
兩道漆黑如深淵的眸光破竅而出,不帶半分人氣,唯有亙古冰冷與暴戾,直視顧長歌。
即便重傷垂危、道基崩裂,那源自天帝境的本能威壓依舊如淵如海。
一瞬間便席卷整個隱秘空間,混沌煞氣瘋狂倒卷,幾乎要將虛空壓塌。
“敢闖本座閉關之地,擾本座修補道基……”
他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如金石摩擦,卻帶著一種執掌生滅、俯視諸天的漠然,仿佛顧長歌的出現,不過是打斷他療傷的一只螻蟻。
“你可知,死字怎么寫?”
話音未落,黑袍人周身漆黑道紋驟然亮起,每一道道紋都銘刻著破滅與掠奪的奧義,流轉間,隱約有破碎的世界虛影在道紋中沉浮。
他身形未動,可周身的混沌煞氣卻已然凝聚成一柄漆黑戰矛,矛尖直指顧長歌,帶著撕裂諸天的鋒芒。
顧長歌神色未變,周身天帝道韻微微流轉,便將那股刺骨的威壓與戰矛的鋒芒盡數擋在體外,連衣袍都未曾晃動半分。
他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黑袍人,語氣依舊平淡:“死字,我比你更清楚。但在那之前,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。”
黑袍人眸色驟沉,漆黑的眸光中翻涌著暴戾與驚疑。
他活了無盡歲月,見過的強者如過江之鯽,可從未有人能在他天帝的威壓下,依舊如此從容不迫。
更讓他心驚的是,他竟看不透眼前這人的根腳、修為、因果。
“你身上有天帝氣息。”
黑袍人緩緩站起身,周身煞氣收斂,可壓迫感反而更甚,殘破的道基強行運轉,一股更磅礴的天帝余威席卷而出。
“仙域除太初那老東西之外,竟還有第二尊天帝?”
他略一思索,便瞬間聯想到了上古戰場深處那道突然消失的、屬于太初的氣息。
眸色驟然一沉,語氣中帶著一絲狠戾與探究。
“是你奪了太初的道果,還是接替了他的位置?”
顧長歌微微搖頭,沒有直接回答,指尖輕輕微動,一縷淡金色的天帝道韻悄然彌漫:
“太初?原來那位守護者前輩叫太初。至于我是誰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是誰?
來自哪里?當年太初前輩的道傷,是不是你造成的?”
聽到太初二字,黑袍人周身氣息驟然變得狂暴,漆黑的眸中翻涌著滔天恨意,嘴角溢出一絲黑血。
顯然是提及舊事,牽動了體內的道傷。
“太初那老東西……”他咬牙切齒。
“若不是他拼死阻攔,本座早已打開界域通道,引大軍降臨,仙域早已成為我黑淵界的養料!”
話音未落,他不再廢話,周身混沌煞氣瘋狂暴漲,道基雖殘,可天帝境的手段依舊恐怖。
無數道漆黑的煞氣凝聚成利爪,帶著破滅法則,朝著顧長歌悍然抓來,利爪所過之處,空間直接崩碎,露出底下紊亂的混沌亂流。
于此同時,他身下那幾頭匍匐的噬界獸也仿佛接到了指令,猛地昂起猙獰的頭顱,猩紅的獸瞳死死鎖定顧長歌,發出充滿貪婪與暴戾的嘶吼。
恐怖的吞噬之力瞬間彌漫開來,連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,欲將顧長歌連同這片區域一起吞噬!
而黑袍人在發出這一擊之后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不顧傷勢反噬,猛地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漆黑流光,朝著隱蔽空間的出口瘋狂逃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