識海中,那道溫和厚重的意念還在緩緩回蕩,沒有多余的贅述,卻藏著無數未說盡的信息,他指尖捻動那縷殘留的守護道韻。
“原來,萬獸神山之后,那道目光來自此人,那次的凝視,是在審視我的實力,是否有足夠的力量守護仙域!”
唯有確認他有足以獨當一面的實力,確認他能鎮住仙域的亂局,這位重傷未愈、本該坐鎮此地調息的強者,才會毅然轉身,重返那片戰火滔天的前線。
想通這一層,顧長歌心中沒有半分得意,反倒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凝重。
就在這時,顧長歌心神微凜,一股極其微弱、卻異常詭異的空間波動,悄然傳入他的感知。
他目光下意識投向戰場最深處的一片虛空, 那里空間扭曲如旋渦,紊亂的法則交織纏繞。
隱隱有一道晦澀難辨的節點,蟄伏在混沌氣流之下,若不仔細探查,幾乎會被上古戰場的殘余煞氣掩蓋。
“這是什么?”
顧長歌眉梢微挑,神念小心翼翼地探了過去,沒有貿然觸碰,生怕引發未知異動。
隨著神念深入,他漸漸看清了節點周遭的景象,無數道泛著溫潤金光的符文,縱橫交錯成一張巨大的陣法光幕,將那處空間節點牢牢籠罩。
符文流轉間,散發出厚重而威嚴的守護之力,正是這道陣法,壓制著節點的波動,將其鎖死在混沌之中。
顧長歌心中一動,細細感知著陣法上的道韻, 這陣法的造詣,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仙域陣法,靈動而霸道,隱隱帶著一絲他無比熟悉的氣息。
“是師尊的氣息……” 他眸底閃過一絲了然。
他雖不知這陣法的具體用途,卻能隱約推斷出端倪,這處空間節點,絕非尋常裂隙,更像是一條連接著未知域外之地的通道。
而這道陣法的核心作用,便是鎮壓通道、阻擋通道對面的存在進入仙域。
神念再探,顧長歌清晰地感受到,陣法光幕的另一面,隱約傳來一股陰冷、狂暴、充滿惡意的氣息。
那氣息隔著陣法都能讓人不寒而栗,且有微弱的力量,正試圖悄悄滲透陣法、沖擊封印。
只是陣法太過強悍,那些力量剛觸碰到光幕,便被瞬間碾碎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 顧長歌低聲呢喃,心中漸漸有了輪廓。
“守護者前輩守在這里,不只是療傷,更是為了鎮守這道陣法、看管這處通道,防止對面的存在破陣而來。”
他能感受到,此刻陣法穩固,封印完好,暫無破封之危。
可一旦守護者離去、無人坐鎮,對面的存在必然會加大沖擊力度,用不了多久,陣法便會出現裂痕。
通道一旦被撕開,那些充滿惡意的存在便會蜂擁而入,仙域腹地必將遭遇浩劫。
想到這里,他的視線再次落在陣法之上,隨即眉頭微皺。
他如今已是仙帝大圓滿,陣法造詣早已不低于仙帝級別,尋常陣法,他一眼便能看透核心、洞悉破綻。
可面對眼前這道金色陣法,他卻始終有些看不透。
指尖捻動間,能清晰感受到陣法符文流轉時,隱隱透露出一股浩瀚偉力,讓他感受到一絲威脅。
難道這道陣法,超越了仙帝層次?
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,自已的實力,在仙域是絕巔,可放在那橫跨萬古的域外之戰中,或許依舊還不夠。
守護者的重傷,就是最直接的警示,那股潛藏在天外的威脅,遠比他想象中更可怕。
“系統,仙帝之上,是什么境界?”想到這里,顧長歌輕聲問系統。
“叮!在仙域固有認知中,仙帝已是修行盡頭,乃仙道極限。
但天地遼闊,大道無盡,有驚才絕艷之輩,不滿足于極限,硬生生逆推大道,往前踏出了半步。”
“此半步,雖未真正超脫仙帝之境,卻已遠超普通仙帝,這一境,可稱之為天帝境。”
系統清冷的聲音,在他識海中響起,解答了他的困惑。
“天帝境……”
顧長歌低聲重復這三個字,眸中疑惑盡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與了然。
原來仙帝之上,真的有路,而這條路,師父、守護者已經踏過,這道超越仙帝之境的陣法,便是最好的證明。
他在心中默問:“系統,將修為提升至天帝境,需要多少年限修為?”
【叮!當前境界仙帝大圓滿,晉升天帝境,需消耗修為五十萬年。】
“五十萬年嗎……”
顧長歌神色平靜,心中已然有了決斷。
“系統,直接提升至天帝境。”
【叮!消耗修為五十萬年,當前境界提升至, 天帝境巔峰!】
一股狂暴到極致的力量驟然在他體內炸開,虛空震顫,周遭混沌氣流劇烈翻涌,險些引動席卷整片仙域的驚天異象。
“系統,遮掩所有動靜。” 顧長歌淡淡開口。
“叮!已為宿主遮蔽氣息,外界無法察覺。”
狂暴的力量瞬間被壓制在他體內,溫順如淵。
顧長歌緩緩閉目,感受著那遠超仙帝大圓滿無數倍的浩瀚偉力,仿佛抬手便可撕裂混沌,覆手可鎮壓萬古諸天。
他再度開口:“系統,天帝境之上,還有后續境界嗎?能否繼續提升?”
“叮!當前仙域天地破碎,法則殘缺,天帝境已是此界承載極限,無法容納更高層次的力量。強行突破,將導致此地仙域徹底崩碎,天地坍塌。”
顧長歌微微頷首,心中了然。
“也罷,天帝境巔峰,暫時足夠鎮守此間。待到仙域重鑄,或是真正踏上前線、進入天外戰場之時,再做突破不遲。”
心念既定,顧長歌抬眸,再度投向那道隱匿在混沌中的金色陣法光幕。
此前身為仙帝大圓滿時,他雖能感知陣法的強悍,卻始終無法看透其核心符文的流轉邏輯。
可此刻晉升天帝境巔峰,神魂與道韻都得到了質的飛躍,再看這道陣法,原本晦澀難辨的符文脈絡,竟清晰了大半。
他能看清陣法的核心節點,能洞悉符文交織的規律,也終于明白,這陣法為何能壓制域外通道,為何能承載超越仙帝的力量。
眼中閃過一絲了然,顧長歌身形一晃,已重新出現在那道巨大的金色陣法光幕之前。
他神色平靜,抬手輕按在光幕之上,天帝境巔峰的道韻悄然流淌而出,沒有絲毫外泄,盡數融入陣法符文之中。
嗡——陣法驟然亮起耀眼金光,原本就穩固的封印被再度加固,符文交織得愈發緊密。
如同銅墻鐵壁,將那處空間節點鎖得嚴絲合縫,連一絲一毫的域外氣息都再難滲透。
就在陣法加固的瞬間,陣法對面,驟然傳來一聲暴怒的嘶吼,陰冷狂暴的氣息瞬間暴漲,卻被加固后的陣法死死阻擋,連半分都無法突破。
“該死!新的天帝境?不……不可能!為何此處總有強者鎮守?!”
那嘶吼聲充滿了不甘與暴戾,卻帶著一絲無可奈何,隔著陣法傳來,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氣急敗壞。
可這暴怒的嘶吼僅僅持續了片刻,便被陣法的守護之力徹底壓制、消散。
顧長歌垂眸看著腳下流轉的金色符文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,低聲呢喃:
“還想出來,好好在里面待著吧。”
至此,他徹底收斂氣息,周身再無半分外泄威壓,只余下深不可測的沉穩。顧長歌不再多留,身形一動,徑直離開古戰場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