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清漪幾乎在同一時刻,也完成了最后的調息,她緩緩睜開明眸,眸中月華流轉,比以往更加深邃明亮。
仙王境的氣息圓融穩固,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與通透感,充盈著她的身心。
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、仿佛卸下了無形重擔的自由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已與太陰仙帝之間,那曾經緊密相連、隱隱制約的共生感已然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完整、充滿無限可能的自我。
然而,就在她為這份新生感到欣喜時,目光不自覺地投向了前方。
只見一道風華絕代、氣息浩瀚如淵的完美身影,正虔誠地拜伏在顧長歌面前,正是太陰仙帝!
但此刻的她,已不再是虛幻的殘魂,而是擁有了真實的、散發著溫潤玉光與清冷月輝的完美仙體!
姬清漪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,有震撼,有感激,有對顧長歌通天手段的更深敬畏。
她不再猶豫,同樣走到顧長歌面前,在月琉璃身側,以同樣莊重的姿態,雙膝跪地,深深拜下。
這一次,她不再稱恩公或前輩。
“姬清漪,拜謝尊上再造之恩!助清漪突破仙王,洗滌道基,斬斷宿命,明見本我,此恩重于山岳!”
她略微抬頭,目光清澈而虔誠地望向顧長歌:
“月前輩愿奉您為主,永鎮紫竹,清漪雖修為淺薄,資歷尚欠,但此心亦同。
自今日起,清漪愿隨月璃前輩之后,亦奉您為主,但有所命,萬死不辭!”
月琉璃微微側目,看向身旁并肩而跪的姬清漪,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贊許與更深層次的認同。
顧長歌目光平靜地落在姬清漪身上,他沉默了片刻,這短暫的沉默卻讓姬清漪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緊。
“起來吧。”
終于,顧長歌淡然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“你既有此心,便記名于峰下。”
“是,尊上!”
姬清漪心中一塊大石落地,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欣喜與歸屬感。、
顧長歌大袖一揮,眼前景象如水波般蕩漾、褪去,紫竹峰巔熟悉的景色再次映入眼簾。
“你二人既已新生,前塵當斷則斷,未來當明則明。”
顧長歌緩緩開口,目光先看向月琉璃:“你以凈世玉藕重塑道體,根基已固,重歸仙帝位只在朝夕。”
他又看向姬清漪:“你根基已厚,仙王之境可作新起點。你之道途,始于太陰,卻不必困于太陰。”
“閉門造車終是下乘,真正的道,需在更廣闊的天地間印證、升華,于萬丈紅塵、諸天爭鋒中砥礪而出。”
姬清漪神色一凜,垂首恭聽:“請尊上指點。”
顧長歌不再多言,指尖忽然抬起,對著姬清漪眉心虛虛一點。
姬清漪只覺靈臺一陣清涼,太陰大道精髓、看不透我、追不上我、太陰戮神劍典……海量信息瞬間涌入她的識海深處。
隨即化作無數閃爍著道韻的文字與畫面,井然有序地沉淀下來。
“仙域雖已破碎,但其格局、道蘊、傳承,乃至爭斗,卻比玄黃界壯闊復雜何止萬倍。
正是砥礪鋒芒、印證已道的最佳戰場。”顧長歌緩緩開口。
姬清漪心神劇震,感受著識海中那浩瀚如星的傳承,又聽到仙域,心中瞬間涌起萬丈豪情,也升起一絲對未知的凜然。
她知道,這是尊上對她最大的信任與歷練。
她曾去過仙域,自然明白那片破碎而古老的天地是何等模樣,眼中閃過一絲熾熱的光芒,那是對廣闊天地的向往,也是對自身道路的堅定。
“此次仙域,你當獨行,何時動身,由你自決。”
“是!清漪明白!此去仙域,清漪必不忘本源,不墜其志。他日歸來,定不讓主上失望!”
她再次深深一拜,聲音堅定如鐵。
隨后一道清冷月華自紫竹峰悄然升起,劃過玄黃天幕,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通往仙域的茫茫虛空之中。
顧長歌看著姬清漪離去的身影,揮手一道無形的印記悄然沒入她的體內,由此印記,可確保她此行無生死之危。
做完這一切,顧長歌目光平靜,但眼底深處,卻似有億萬星辰生滅、因果之線糾纏的景象一閃而過。
仙域,那破碎的舊土,似乎從未真正平靜過。
戰天仙帝殘留的戰意,心月狐族以舉族之力封印的夢魘古獸,那些散落各處的、屬于上古強者的痕跡與悲鳴這些絕非偶然。
“仙域破碎,只是開始,而非終結。”
顧長歌心中低語,平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,看到了那片古老土地上正在滋生、或已然存在的某些陰影。
他本可繼續坐鎮紫竹峰,靜觀風云變幻,任弟子們在外闖蕩。這諸天萬界,興衰輪回,本與他無干。
但,那潛在隱患,那可能威脅到玄黃、威脅到紫竹峰這份寧靜的未知陰影,讓他無法真正躺平。
隱患不除,終究難安。
心念既定,顧長歌收回望向姬清漪離去方向的目光。
“小白。” 他淡然喚道。
話音剛落,一道黑光自紫竹峰某處沖天而起,瞬息來到顧長歌身邊。
“你與月月琉璃,隨我再走一趟仙域。” 顧長歌吩咐道。
月琉璃精神一振,眼中銀輝大亮,那是對重返故土、探尋真相的無限期待。
小白也昂了昂頭,發出一聲輕微的嗚咽,算是回應,目光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氣息大變的月琉璃。
顧長歌微微頷首,他一步踏出,身影已融入虛空。
月琉璃,緊隨顧長歌而去。
小白低吼一聲,身形化作一道白虹,瞬間追上。
三道氣息轉瞬間消失在紫竹峰上空,沒入那無盡深邃的星空之中,朝著那破碎而又神秘的仙域,疾馳而去。
顧長歌取出一艘仙舟,在混沌虛空中平穩穿行,船身流轉著淡淡的銀輝,將狂暴的混沌氣流隔絕在外。
船艙內,月琉璃正凝神看著面前懸浮的一幅當代仙域光影圖,她的指尖在光影上緩緩劃過,不時停頓,眉頭緊鎖。
“如何?” 顧長歌坐在一旁的蒲團上,閉目養神,聲音平靜。
月琉璃深吸一口氣,露出復雜的神色:
“對比上古記憶中的位置,當年我太陰仙庭所在的區域,在仙域破碎后,應該就是如今被稱為寒月仙域的地方。”
她指向仙圖上的一處標記,那是一片中等偏上的仙域碎片,形狀略似一彎殘月,周圍有數個小型的附屬碎片環繞。
“現在是被一個叫玄冰閣的勢力占據著,其閣主寒魄老祖是個仙皇境界的修士,在這附近幾十個仙域碎片里,算是頂尖勢力之一了。”
月琉璃看向顧長歌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。
“我們直接去寒月仙域的核心,當年月華天池所在之處。若仙庭尚有遺脈,或遺跡留存,必在那里。”
“可以。” 顧長歌頷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