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鱷斗羅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那雄壯如山的身軀微微一震。
“咔嚓!”
一聲脆響,唐昊腳下的地面,瞬間龜裂開來,形成一個巨大的蛛網。
他的雙腿,竟被這股無形的壓力,硬生生壓得陷入了地里,直到膝蓋!
屈辱!
前所未有的屈辱!
想他昊天斗羅唐昊,縱橫大陸一生,何曾受過這般折辱?
連站都站不穩!
絕望的情緒,如同毒藤一般,瞬間纏繞住了他的心臟。
他知道,今天,他們完了。
他們精心策劃的必殺之局,從頭到尾,就是一個笑話。
他們不是獵人,而是自己一頭撞進了陷阱里的蠢豬。
為什么會這樣?
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?
唐昊猩紅的目光,猛地轉向了身旁那個臉色慘白、渾身抖如篩糠的兒子。
所有的不甘,所有的憤怒,所有的絕望,在這一刻,盡數化作了怨毒的火焰。
“啪!”
一聲清脆的耳光,響徹了整個死寂的山谷。
唐昊用他僅剩的左手,狠狠一巴掌抽在了唐三的臉上。
這一巴掌,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。
唐三整個人被抽得飛了出去,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,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,嘴角溢出了鮮血。
他懵了。
他抬起頭,呆呆地看著自己的父親,眼中滿是錯愕。
“逆子!”
唐昊指著他,目眥欲裂。
“我昊天宗的基業!我昊天宗的榮耀!全都被你這個逆子給毀了!”
“我們本可以走的!我們可以躲起來,休養生息,總有東山再起的一天!”
“可你呢?!”
“你非要來!非要來送死!”
唐昊的聲音,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痛苦。
“為了什么?啊?!”
“就為了那個女人!!”
他的手指,猛地指向了塵景辭身邊,那個從始至終都表情平靜的粉裙少女。
“你就是被那個野女人給沖昏了頭腦!”
“你看看她!她現在是什么?是別人的玩物!”
唐昊的言語,越來越惡毒,越來越不堪入耳。
他已經徹底崩潰了,將所有的失敗,所有的責任,全都推卸到了唐三和小舞的身上。
“她都已經是個爛貨了!你還要她做什么?!”
“為了這么一個爛貨,你把整個昊天宗都給搭了進去!”
“唐三,你對得起昊天宗的列祖列宗嗎?!”
“爛貨”兩個字,如同兩柄最惡毒的尖刀,狠狠地刺進了兩個人的心里。
一個是唐三。
一個是小舞。
唐三趴在地上,身體僵硬,一動不動。
他沒有去看唐昊,也沒有去看小舞。
他只是低著頭,雙拳死死地攥著地上的泥土,指甲因為太過用力而崩裂,鮮血混著泥土,也渾然不覺。
他沉默著。
面對父親的指責和辱罵,他一個字都不敢反駁。
因為唐昊說的,是事實。
是他,一意孤行,鼓動眾人前來刺殺。
是他,將所有人都帶入了這條死路。
他無話可說。
而另一邊,小舞的臉色,瞬間變得一片煞白。
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里,原本的平靜被徹底擊碎,取而代之的是震驚,是傷痛,最后,化為了一片死寂的冰涼。
她看著那個狀若瘋魔的唐昊,只覺得無比的陌生和荒謬。
這就是……唐三的父親。
這就是那個,她曾經也尊敬過的,昊天斗羅。
原來在他心里,自己就是這樣一個……不堪的存在。
原來,在他們父子眼中,她只是一個可以隨意犧牲,隨意辱罵的“東西”。
小舞的身體,微微顫抖了起來。
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心寒。
她緩緩地轉過頭,將目光投向了趴在地上,像一條狗一樣不敢還口的唐三。
她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。
目光中,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半分情誼,只剩下無盡的失望與疏離。
“唐三。”
她的聲音響了起來,很輕,卻異常的清晰。
“你聽到了嗎?”
趴在地上的唐三身體猛地一震,緩緩抬起了頭。
他看到了小舞的眼神。
那是一種看陌生人,甚至看……仇人的眼神。
他的心,瞬間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攥住了,痛得無法呼吸。
“小舞……”
他張了張嘴,想要解釋什么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小舞看著他,嘴角扯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,要來救我?”
“這就是你說的,要帶我離開?”
“唐三,你和你父親,真不愧是父子。”
她的聲音里,帶著一股透徹心扉的涼意。
“從今以后,我的事,不用你管。”
“我的生與死,都與你,再無半分瓜葛。”
“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過我的獨木橋。”
“我們……兩清了。”
轟!
這幾句話,如同九天神雷,狠狠地劈在了唐三的腦海里。
他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兩清了?
不……
怎么可以兩清?
小舞是他的!
是他的一切!
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!
父親的辱罵,宗門的覆滅,他都可以不在乎。
但唯獨小舞,他不能失去!
“不!不——!”
唐三的理智,在這一刻徹底崩斷。
他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,不是沖向小舞,也不是沖向唐昊。
而是沖到了塵景辭的面前。
“噗通!”
他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這一跪,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包括唐昊,包括那五位封號斗羅。
誰也沒想到,心高氣傲的唐三,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。
“武安王!塵景辭!”
唐三抬起頭,那張腫脹的臉上,滿是淚水與鼻涕,狼狽到了極點。
他用額頭,一下一下地,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地面上。
“砰!砰!砰!”
“我求求你!求求你把小舞還給我!”
“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”
“我不該來刺殺你,我不該與你為敵!”
“只要你把小舞還給我,你讓我做什么都行!”
“你殺了我,殺了我父親,殺了我們昊天宗所有人都行!”
“我只求你,把小舞還給我……”
他哭喊著,哀求著,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。
他放棄了所有的尊嚴,所有的驕傲,只為了換回那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
這一幕,讓在場的人,神色各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