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卓云一瘸一拐從小木屋中出來。
當看清楚慕頌寧旁邊小丫鬟打扮的人,是慕頌歡時,臉色驀然變了。
他知道,慕頌歡會些功夫。
“慕頌寧,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來見的人是我?”沈卓云問道。
慕頌寧道:“是,還真讓我猜對了!”
沈卓云看向車夫,“有人跟來嗎?”
車夫笑道:“是有兩個人跟著,快到了。”
“你確定能搞定?”沈卓云又問道。
“小意思。除了莫問聲,還沒人是我的對手!”車夫說著,轉身從馬車車廂底下抽出一把大刀來。
大刀上纏著布。
一層一層解開。
露出里面的極厚的刀身,那是一把很大的劈柴刀。
柴刀不知道被摸過多少次,喂過多少血。
寒光刺眼。
光是看一眼,便覺得心驚肉跳。
慕頌歡不自覺抓緊了慕頌寧的衣袖,“你是高柴?殺手榜榜二。”
她對江湖事有耳聞,
聽說過,殺手榜第二的高柴,常年背著一把柴刀。
“喲?小姑娘還挺有眼光,竟然認得我。”高柴笑了起來。
慕頌寧立即道:“他花了多少錢雇你?我比他有錢得多,我可以出五倍價格!”
高柴挑眉,“小姑娘怪闊氣。不過,這錢,我可不打算掙,聽說你是靖西王的準王妃?你說巧不巧,我和靖西王有仇。我放過你,靖西王也不會放過我……”
慕頌寧心頭一震。
高柴和靖西王竟存著這層關系。
五倍的價格,高柴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看來,就算再漲,也沒用了。
她還想嘗試再說些別的,爭取一下。
高柴忽然朝著他們來時的方向看過去。
“人來了!”
慕頌寧連忙大聲喊,“不要過來,快走!快走!你們不是對手!”
既然是天下第二的殺手,侯府的高手肯定不是對手。
高柴也對自己絕對自信,才會明知道有兩個人跟著,還是沒有采取任何措施,任由他們跟著。
侯府的家丁此時已經露了頭。
聽到喊聲后,腳步只是頓了一下。
還是朝著這個方向跑了過來。
高柴聲音帶著笑意,“沒想到還是忠仆,我一定慢慢玩,讓你們好好看著,他們到底是怎么死的。”
侯府家丁和高柴纏斗在一起。
高柴的刀劈過去,特意避開了兩人要害。
每次只砍胳膊和腿。
砍下去的力道也不大。
不傷骨頭,只流血。
兩個家丁的衣袖褲子,基本都被鮮血染紅,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。
因為失血。
兩人的唇色越來越白。
幾乎站不直身子。
慕頌寧的手指緊緊握成拳頭,指甲幾乎摳進肉中。
“你放過他們,我可以給你錢!多少都可以!”
高柴笑:“錢能干什么?錢能給我的快感,可沒看到人之將死時絕望的眼神來得爽!”
說著,又一刀砍在了其中一人肩膀上。
慕頌歡實在看不下去了,在某一刀落下時,甩出了自己的鞭子,纏住了高柴的刀。
“住手!”
高柴動作微頓住,側眸看向慕頌歡。
臉上掛滿了笑意。
“真有意思!你這個小丫頭還會使鞭子,再使兩招看看?”
高柴說著,一腳踹飛了其中一個侯府家丁。
刀子一轉,松開了慕頌歡的鞭子。
慕頌歡又將鞭子揮了過來。
高柴躲開的同時,還劈了其中一人的腿。
逗弄了幾回后,許是覺得沒意思了。
直接搶了慕頌歡的鞭子。
“小姑娘,你這鞭子玩得不好,讓我教教你可好!”
說著,高柴便將鞭子朝著慕頌歡甩了過來。
眼看著鞭子就要甩到慕頌歡身上。
忽然,“嗖”的一下。
一根樹枝帶著罡氣飛了過來。
將鞭子打得朝旁邊一歪。
鞭子才免于落在慕頌歡身上。
高柴微微皺眉,朝著樹枝的方向看去。
很快,便看到一個帶著大紅色面具的人踩著樹干朝著這邊飛奔而來。
“莫問聲!”
高柴認出了來人。
立即將手中的鞭子朝著莫問聲揮了過去。
“正是爺爺我!你這個禍害又在害人了!”
莫問聲一邊回答,一邊朝著旁邊閃避,隨即用手中劍將鞭子纏繞起來。
然后借力,抬起腳,重重朝著高柴的心窩踹過去。
這一踹。
高柴松開了鞭子,后退了好幾步。
吐了一口鮮血。
他將左手的柴刀換到右手,又朝著莫問聲揮了過來。
莫問聲套了兩招,嫌棄地道:“兩年了,你怎么一點進步都沒有?”
毫不猶豫一劍刺在了高柴的身上。
幾招下來。
高柴身上已經多了好幾個傷口。
莫問聲可不像高柴那般,故意不用力氣,等著人流血而亡。
高柴跌倒在地,拿著柴刀的手再也抬不起來。
莫問聲又補了兩劍,挑斷了高柴的腳筋,這才罷手。
“你這廝,早該被廢了……”
沈卓云看見狀況不妙。
趁著所有人不注意,便想逃跑。
還沒跑兩步,莫問聲就將劍扔了過來,正扎在沈卓云的腳上。
“還想跑?跑得了嗎?”
“……”
沈卓云的腳指頭被劍扎穿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卻再也不敢動了。
莫問聲方才甚至沒往后看,都能扔得這么準。
可想而知多么厲害!
兩個侯府家丁失血過多,莫問聲簡單地幫兩個人包扎之后,便將兩人扛上了馬車。
至于沈卓云和高柴,則被捆在了車頂上。
莫問聲將慕頌歡的鞭子交還給她,又將一匹馬的韁繩也交給了她。
“會騎馬嗎?”
“會!”
慕頌歡立即點頭。
幾人就這樣,往城中而去。
還沒到城門口。
便看見遠處一陣塵土飛揚。
幾匹馬朝著這邊飛奔而來。
“是蕭靖川來了!”莫問聲大聲道。
那幾匹馬靠近了些,慕頌寧才看清楚,最前面的,正是蕭靖川。
兩方人馬匯合。
莫問聲道:“你們可算來了!快快快!找兩個人騎馬帶著這兩人去看大夫!”
蕭靖川眼神示意。
便有兩個侍衛跳下了馬。
將受傷的侯府家丁放在馬上,轉頭朝著城中飛奔而去。
蕭靖川的馬慢慢踱步到慕頌寧旁邊。
慕頌寧和慕頌歡同乘一匹馬。
“上來。”蕭靖川伸手。
單手用力一拽,將慕頌寧拉回了自己馬上。
“你沒受傷吧?”蕭靖川急切地問道。
慕頌寧搖頭,“沒事,不過,我有一事要問。”
“什么事?盡管問。”蕭靖川道。
“你和他,你們兩個,誰才是莫問聲?”
“……”
蕭靖川喉頭一哽。
到底還是被發現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