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頌寧依舊不讓,并將小圓護在懷中。
“你既然以小圓叔叔自認,那么小圓要不要跟你走,是不是小圓說了算?”
慕頌寧問小圓,“你要留下來嗎?他不是什么好人,他給靖西王下了毒。”
“……”
小圓站在中間,看看慕頌寧,又看看蕭靖川。
“可……叔叔他……”
蕭靖川打斷,“是我下的毒又怎么樣?你留下他,就不怕招惹禍端?”
慕頌寧道:“好過他被你帶走,更是前路未知。”
“……”
蕭靖川冷冷道:“你愿意留,便留著吧,我正愁無處放。”
說完,他直接從窗戶跳出。
翻出墻那一刻,面具剛摘,便有一口鮮血噴了出來。
他方才努力壓制著,生怕露了什么破綻。
蕭靖川扶著墻,深深地喘著氣。
每次吐血之后,身體便要虛弱上好幾個時辰。
這也是這幾日他沒出現的原因。
書房內,慕頌寧抱著小圓,也是后怕不已。
方才她是在賭。
她壓根沒指望自己有能力將小圓留下來。
但,從被綁架之后,“莫問聲”的態度來看,她賭“莫問聲”沒打算要過小圓的命。
小圓對于“莫問聲”幾乎是累贅的存在了。
如此麻煩,犧牲了許多時間和精力。
只是,有一點,慕頌寧還是沒有想通。
到底是誰讓“莫問聲”綁的小圓,目的又是什么。
“嬸嬸,你沒事吧?”小圓仰著頭,看著慕頌寧。
“沒事。”慕頌寧蹲下身子,“沒嚇著你吧?”
“沒有!”小圓抬起袖子,幫慕頌寧擦額頭上的汗珠,反倒安慰慕頌寧道,“嬸嬸別害怕了。”
“……”
慕頌寧輕輕搖了搖頭。
小圓又問:“為什么你會說,是他給靖西王下毒?”
慕頌寧道:“他是個殺手,拿錢辦事的,說不定是他接的哪個任務。你跟著他,太危險。”
“哦……”
小圓眉眼輕垂,張開雙手,抱住慕頌寧的脖子,“那我便跟著嬸嬸……”
慕頌寧輕輕拍拍小圓的肩膀,躊躇著,該怎么跟小圓說,帶他去見靖西王。
還未說出口。
便聽到門口傳來爭論的聲音。
陳家娘子急急忙忙進來稟告,“小姐,沈大人來了。”
“沈卓云?”
“嗯!”
“他自己?還是和沈懷禮一起?”慕頌寧又問。
沈卓云并不知道她這個院子在哪里。
若是沈卓云能直接找上門,肯定有認識路的帶路。
比如,沈懷禮。
陳家娘子道:“帶著沈小公子呢。”
“……”
果然……
慕頌寧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她對小圓道:“小圓,你好好藏起來,不管發生什么都別出來,知道嗎?”
“嗯。”
小圓應聲道。
慕頌寧剛從書房出來,便看見沈卓云已經帶著沈懷禮闖了進來。
“沈大人什么時候學會擅闖民宅了?我這里不歡迎你!”
沈卓云黑著一張臉,道:“慕頌寧,我來找你確認一件事情,聽說你現在在養一個小孩?”
“與你何干?”慕頌寧反問道,“你別忘了,我們已經沒關系了,手別伸得太長!”
“那日為什么看見我先去捂他的臉,你莫不是怕我看見他,覺得眼熟?”
“還有,我那日看見的,是個小女孩,為什么禮兒說你養的是個小男孩,慕頌寧,你到底有什么秘密瞞著我?”
“……”
慕頌寧緊張地捏著手指,剛思索如何回答。
下一刻便聽見沈卓云道:“你生產那日,我剛好不在,莫不是你生的是雙胞胎?難怪當日和禮兒斷得干脆利落,怕不是偷偷藏了一個?”
“……”
慕頌寧只覺得一陣無語。
她還是高估沈卓云的腦子了。
原來人在偏執自大時,做的推論都是偏向自己的。
“沈卓云,你在說什么夢話?我還在安濟院認識不少五六歲的小孩,若把他們帶上街買東西,你還能都覺得是你的?”
“我要見見他!”沈卓云道。
慕頌寧毫不猶豫拒絕,“不可能。煩請沈大人離開,不然我會報官,告沈大人私闖民宅。”
沈卓云卻不管不顧,“我今日必須得看看!”
“……”
慕頌寧沒想到報官都沒能嚇到沈卓云。
當然,有小圓在,他自然是不敢真的報官。
她攔住沈卓云,警告道:“你就不怕長清郡主知道?你還要攀著高枝往上爬,真的敢得罪長清郡主?”
“!!!”
沈卓云聽慕頌寧如此說,心中更不是滋味。
他以為上娶能像對待慕頌寧一樣對待長清郡主。
進門第一日,王氏立規矩,他在中間扮演一個進退兩難的孝子和賢夫。
他原以為,長清郡主傾心于他,便會像慕頌寧一樣顧及他,便會忍氣吞聲。
卻不想,長清郡主和慕頌寧完全不一樣。
長清郡主完全不顧及他,甚至不顧及自己的名聲。
第一日,王氏讓人早早鬧醒長清郡主奉茶,還試圖想讓長清郡主跪規矩。
長清郡主直接命人將王氏打了一頓。
最后罰著王氏在門口跪了一整日。
還專門派了胖婆子盯著,若王氏有一點脊背不直,都在被胖婆子用戒尺校正。
比當年王氏對慕頌寧,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王氏剛開始還哀嚎,后來甚至連哀嚎都不敢了,只剩下眼淚。
沈卓云實在看不下去,試圖去從中說和,卻只得到一句,“夫君,別忘了,你還要依仗我娘,孰輕孰重,你自己掂量!”
沈卓云這一刻才意識到。
他的那點伎倆,在長清郡主面前壓根不夠用。
短短幾日,她的親娘和兒子相繼被長清郡主打了。
可為了前途,他只能一忍再忍。
每當這時,沈卓云就會想起慕頌寧。
慕頌寧也是下嫁于他,卻為了他忍下不少王氏的無理要求。
比如新婚第一日的跪規矩……
沈卓云道:“今日無論如何,我都得親自查看,若是沈家的血脈,我不能讓他流落在外!”
沈卓云沒說出口的是,他期望真的是沈家血脈,如此,他便能以這個為由頭,和慕頌寧重修舊好。
只新婚短短幾日,他已經開始想念以前的日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