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頌寧收回視線，不再多看沈卓云一眼，直接捂著小圓的臉，帶著小圓匆匆離開。
回到家中，發現蕭靖川在家里。
蕭靖川問道：“你今日帶著小圓出門了？”
“嗯。”慕頌寧點頭。
小圓迫不及待分享道：“我們去了安濟院！”
“怎么選了今日？是不是撞上沈卓云的迎親隊伍了？”蕭靖川語氣中能聽出明顯的不悅。
慕頌寧道：“撞上了……”
她故意反問，“你為什么這么擔心？怕沈卓云會認識小圓？”
“……”蕭靖川沒回答。
慕頌寧往前一步，盯著蕭靖川的面具，試圖從面具上兩個小圓孔中看出什么。
“小圓到底是什么身份？你如此藏著掖著，總讓我心中有不安之感……”
沈卓云官職特殊，又職位不高，除非有重大事件，平日里基本不用早朝，也不用入宮。
上次入宮，是幾個月前，老皇帝駕崩后，新皇帝繼位登基。
若說沈卓云見過小圓，只有那一次。
那一次回來，沈卓云還和慕頌寧抱怨過，說自己職位低，站得太遠太遠，幾十米開外，壓根連小皇帝的五官長在哪里，都不知道。
慕頌寧故意這樣說，就是想詐詐蕭靖川。
蕭靖川冷冷回道：“任務，保密。勸你不要問太多，有時候知道的越多，脖子上的腦袋越不牢固！”
慕頌寧道：“怕就怕，是什么驚天大秘密，我最后死得不明不白！”
“……”
蕭靖川不說話了。
慕頌寧依舊盯著蕭靖川，又開口問道：“莫問聲，是不是只要錢給得夠，你什么任務都能接？”
“……”
蕭靖川面具下的眉頭悄悄蹙了一下，“你有什么了不得的任務要給我？說來聽聽？”
慕頌寧道：“買命！”
蕭靖川問：“買誰的命？”
“靖西王，蕭靖川！”慕頌寧回答。
蕭靖川的心跳猛地一窒，他不知慕頌寧為什么忽然這么說。
難不成看穿了他就是蕭靖川？
他自詡偽裝還算成功，莫問聲的破面具，他一天也沒摘過。
慕頌寧怎么會認出他就是蕭靖川？
他很快穩住心態，表面依舊冷冷淡淡，“殺神蕭靖川，不是一般人能殺掉的，很貴。”
“多貴？”
慕頌寧繼續追問。
“……”
蕭靖川覺得說什么價格，都不合適，索性跳出慕頌寧的問題，反問道：“你為什么想殺蕭靖川？”
小圓在旁邊看了許久，一直忍著沒說話，此刻也問道：“嬸嬸，你和蕭……靖西王有什么嫌隙？能不能不要買他的命？他一直在邊疆保衛疆土，國家能安定，離不了他的功勞！他肯定是個好人！”
“……”
慕頌寧低頭看向小圓。
她很驚訝，小圓對靖西王蕭靖川竟然是如此評價。
靖西王帶兵出征之時，小圓還未出生呢！
靖西王回來之前，小圓又和大長公主親近。
慕頌寧覺得，這些話不可能是大長公主告訴他的。
難不成是齊太傅？
慕頌寧問道：“這些是誰告訴你的？”
小圓回答道：“是爹，爹告訴小圓的。”
有小圓這句話，慕頌寧覺得拉蕭靖川上船，可能會順利些。
她道：“我買的，是要靖西王活！”
蕭靖川心臟狠狠震動，甚至連指尖都是微微發著麻。
一瞬間，似乎有小花在心田間盛開了！
五彩斑斕，光彩奪目！
他甚至忘了該怎么回答，只是一邊開花，一邊定定地看著慕頌寧。
慕頌寧將蕭靖川的沉默，當作了思慮、糾結。
便對小圓道：“小圓，你先出去玩吧，我和他有話說。”
接下來的話，慕頌寧覺得不該讓小圓聽到。
慕頌寧往前一步，和蕭靖川拉近距離，幾乎腳尖對腳尖。
她壓低聲音，以只有蕭靖川才能聽得到的聲音開了口，“我知道，你要殺他，不知雇你殺他之人出了多少錢？我可以出雙倍的價格！”
“……”
蕭靖川怔住。
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不是認出他了？
慕頌寧道：“你不用管我是什么渠道知道的，但我確實知情，你，給靖西王下了毒。”
“……”
慕頌寧知道，如此說破，于她而言，很冒險。
但她不能再等了。
沈卓云和沈懷禮都見過小圓，萬一有所交流，沈卓云萬一起疑心，就危險了。
畢竟一個見到的小圓是男孩，一個見到的見到的小圓是女孩。
“莫大俠，你考慮得如何呢？”
“如果我不答應呢？”蕭靖川饒有興致地問道。
慕頌寧道：“無論如何，我都要保下靖西王的命！若你不答應，我不介意把你的秘密說給靖西王聽……”
“你就不怕，我殺了你滅口？”
慕頌寧閉上眼睛，伸出脖子，“從一開始，我被你拉上船，我的命不就在你的手中嗎？能讓天下第一殺手莫問聲花出這么多時間精力，小圓的身份肯定不會簡單，你我皆是心知肚明，不是嗎？”
“你若要殺，便殺！從你決定帶小圓進門，我命已經不由我了！”
慕頌寧雖是這么說。
眼皮子卻一直在顫抖。
兩人距離極近，慕頌寧只需要低下頭，便能看得十分清楚。
她在害怕。
蕭靖川心中忍不住嘆氣，也有一瞬間的慌亂。
最后，只得妥協道：“我不殺你。”
“那你是答應了？”慕頌寧問道。
“嗯，答應了。”蕭靖川聲音微啞，他有一瞬間，想將臉上的面具摘掉，干脆告訴慕頌寧真實身份，又知道到了這一步，便是沒退路了。
無論如何，他一定要嚴守好身份。
他又道：“只是，我還有一個問題，為什么豁出命，也要買蕭靖川活命？”
慕頌寧道：“他救過我，也幫過我。”
“只是如此？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蕭靖川明明知道答案，聽到卻還是忍不住失落。
“多少錢？”慕頌寧問。
蕭靖川道：“五十萬兩。”
做戲得做全套。
“好，成交！”
慕頌寧答應之快，還是讓蕭靖川沒有防備的心臟震動。
他以為，慕頌寧會還價。
她竟然沒還，就答應用五十萬買自己活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