綿延了百米的馬車隊伍,引得沿途不少人停下來駐足觀看。
最終在平遠侯府門口停下。
平遠侯和侯夫人許氏剛用完早膳,便見有小廝慌慌張張跑了進來。
“侯爺,夫人,大小姐回來了!”
平遠侯不緊不慢地道:“回來就回來,那么著急作甚?她都許久沒回來了?!?/p>
“不是……小姐……大小姐把嫁妝帶回來了?!毙P道。
“什么?!”
平遠侯猛地站起,就要往門外走。
“侯爺!”許氏叫住平遠侯,“你這樣氣勢洶洶過去,別嚇著寧兒?!?/p>
“她都能做出這么荒唐的事了,還怕嚇著她?”平遠侯很是氣憤。
許氏抓住平遠侯的手,安撫地輕拍兩下。
“寧兒向來是最懂事那個,她一定有原因,你在大庭廣眾罵她,倒不如在書房關起門來仔細問清楚。”
“……”
平遠侯遲疑了片刻,覺得許氏說的有理。
便轉頭對小廝道:“讓她去書房找我,那些東西先別讓他們抬進來!”
“是?!毙P應聲。
慕頌寧一進侯府,便被小廝引進了書房。
書房中,平遠侯正襟危坐,臉色陰沉,緊緊盯著慕頌寧的一舉一動。
最終還是沒等到慕頌寧走近,便先沉不住氣問了出來。
“聽聞你把嫁妝抬回來了?”
慕頌寧垂著頭,雙膝下跪。
“爹、娘,女兒與沈卓云和離了,未曾提前告知爹娘,是女兒不孝?!?/p>
“慕頌寧!你是不是瘋了?這么大的事,你怎就如此莽撞?”平遠侯又騰地站了起來。
許氏提醒,“侯爺,說好先問原因呢?”
平遠侯問:“吵架了?就算吵架鬧氣也不該直接和離?。∽吭颇呛⒆訉δ阋恢辈诲e……”
“你聽孩子說!”許氏又拍了平遠侯一下。
慕頌寧跪得筆直。
“爹,不是吵架,是保命。”
“沈卓云和沈懷禮父子二人,搭上了長清郡主,為避免我發現,他們讓沈懷禮日日給我送迷藥,說是為了給我調理身體?!?/p>
“沈卓風的書童趁著月夜,點燃了我的屋子,恰好那日我沒端藥,把藥撒了,沒能喝下去。又被沈懷禮推倒摔了額頭,屋里有暮蟬照顧,著火后暮蟬醒了,我才能撿回來一條命……”
慕頌寧一口氣將沈家人做的事情全說了出來。
只有慈恩寺之事沒說。
當然,還有預知之事。
平遠侯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他們竟想要你的命?”
就連一向穩重的許氏,也差點坐不住,“寧兒,你說,沈府那場大火,竟是人為縱火?”
沈府失火之事,他們也有耳聞,當日便遣人去沈府詢問情況。
但那時王氏給的回復是,只燒了一間屋子,所幸沒有任何人受傷。
他們也就沒當回事。
此刻聽說慕頌寧死里逃生,免不得揪心。
慕頌寧重重點頭,“今日天亮,才將書童送至官府,爹娘大可派人去核實?!?/p>
平遠侯徑直走向兵器架,從上面抓了一把劍,握緊。
“我要到沈家一趟!敢這么欺負我女兒,真當我慕家無人了!還有那沈卓云,攀上長清郡主便想踢開我女兒?當在菜攤上挑菜呢!我慕崇山可不是好惹的!”
“爹!”慕頌寧起身攔住平遠侯,“爹,我和沈家已經割席,不打算再回去了?!?/p>
“寧兒你放心,我這一回一定把他教訓服帖,讓他以后不敢再欺負你!大長公主雖勢大,我慕崇山也不是軟柿子!怎能搶我女兒夫婿?”平遠侯道。
慕頌寧擋在門口,腳步一動不動。
“爹!是沈卓云嫌我身世,他們一家有心攀高枝,你若嫌我,我搬出去就是,別讓我再回那個火坑?!?/p>
“你這說的是什么話?”平遠侯怒氣沖沖道。
慕頌寧咬唇,“爹,娘,既已說到這份上,我有事要問你們?”
“我是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?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平遠侯往后看了一眼,和許氏四目相對。
平遠侯慌張地道:“怎么忽然問這個?”
許氏附和,“說什么傻話,你和安兒是雙生子,怎會不是爹娘親生的?”
“就是就是!”
“……”
慕頌寧道:“爹、娘,那日祖父入殮,沈卓云偷聽到你倆的對話。我是祖父從外面抱回來的,對不對?”
“你聽他胡說……”許氏扯扯唇角,試圖找借口。
慕頌寧眼眶發紅,“爹、娘,都這個時候了,你們就不必瞞著我了。他們一家叫我野種,敢那么明目張膽,定不是假的。和離于侯府有影響,歡兒到了議親年紀,他們篤定我是假千金,你們不會為了我影響侯府名聲……”
“爹,娘,沈卓云非良人,我為了性命,私自和離,是我對不起侯府。干脆公布我假千金的身份,我搬出侯府,大概會對歡兒的影響減小些……”
“……”
平遠侯和許氏二人臉色沉重。
許氏的眼淚早就不受控制大滴大滴砸下。
她上前一步,握住慕頌寧的手。
“寧兒,你說的這是什么傻話!是沈府負你在先,命比面子重多了。若找歡兒議親的人那么是非不分,這親事也沒必要再議。不然也是刀山火海。和離就和離了,這事你做的對!從此我們平遠侯府和沈家,再無瓜葛!”
許氏說著看向平遠侯,“侯爺,沈家那種人家,還是別有牽扯的好。刀放下吧,聽寧兒的?!?/p>
平遠侯別過頭,偷偷擦了下眼角。
才不情不愿地應了聲。
“行……暫且放過他!下次讓我瞧見……”
平遠侯剛想繼續往下說,看到許氏的眼神警告,便老老實實閉上了嘴巴。
許是又道:“讓他們把寧兒的嫁妝都抬進來吧!寧兒這么早回來,肯定還沒吃過早膳,想吃什么,讓廚房給你準備?!?/p>
“嗯……”
慕頌寧應了一聲。
她方才問出的那個問題,心中已經有了答案。
平遠侯和許氏兩人下意識閃躲的反應已經告訴了她。
往后有的是時間,沒必要在這個點非得追問出個所以然。
這些年,父母對她如何,她也自有判斷。
慕頌寧只是抓著許氏的手,道:“娘,我心情不佳,您這兩日能不能別出門了?在家中陪陪我……”
許氏立即應聲,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