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粘稠而絕望的甜腥味,像是腐爛的果實(shí)。
李懷禎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膝蓋早已失去了知覺,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麻木。
他面前,裴青衍悠閑地坐在椅上,像是在欣賞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,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、淬了毒的快意。
“懷禎,你看看你,”裴青衍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鈍刀,一下下刮著李懷禎的耳膜,“曾經(jīng)的天之驕子,如今連地上的塵土都不如。我拿走了你的一切,你的修為,你的尊嚴(yán),你的……愛人。可你呢?你還是不崩潰。你的骨頭,比我想象的還要硬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,踱步到李懷禎面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張布滿污垢卻依舊能看出昔日輪廓的臉。
“硬骨頭沒意思。我要的不是一具行尸走肉,我要的是你靈魂的徹底碎裂,是你在清醒中,親手將自己最后一點(diǎn)為人之處,碾得粉碎。”
裴青衍的目光轉(zhuǎn)向一旁在椅子上的宋柚,她臉色蒼白,嘴唇被咬得發(fā)白,眼中滿是猶豫。
李懷禎的瞳孔猛地一縮:“你想要讓我做什么!”
“宋小姐的腳,想必很干凈吧?”裴青衍輕笑一聲,笑聲里滿是惡意,“李懷禎,我給你一個(gè)機(jī)會。學(xué)狗叫,像條真正的哈巴狗一樣,笑出來。然后,爬過去,舔舐宋小姐的腳底。只要你做了,我就……暫時(shí)不動(dòng)三人。”
“不……”
李懷禎的喉嚨里擠出一個(gè)沙啞的音,嗚咽。
“別急著拒絕,”裴青衍打斷他,彎下腰,湊到他耳邊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:“你忘了?你的紫玉,還在我手上。你每猶豫一秒,她那里的‘待遇’,就會升級一分。你是個(gè)好人,不是嗎?為了紫玉,做什么都值得,對不對?”
這句話,刺進(jìn)了李懷禎的心。
他渾身一顫,最后一絲抵抗的意志,在“紫玉”這兩個(gè)字面前,土崩瓦解。
他緩緩抬起頭,眼神空洞地望著裴青衍,那雙曾經(jīng)盛滿星辰與驕傲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燼。
猶豫,只有片刻。
下一秒,一聲怪異的、混雜著哭腔的笑聲從李懷禎的喉嚨里發(fā)了出來。
那笑聲不似人聲,更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小狗,為了乞求主人的一點(diǎn)憐憫,而發(fā)出的諂媚又悲鳴的“嗬嗬”聲。
他的嘴角向上扯著,形成一個(gè)極其難看的弧度,臉上的肌肉因劇烈的羞恥和痛苦而扭曲著。
“哈哈哈……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李懷禎笑著,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,混著臉上的污垢,留下兩道狼狽的痕跡。
“很好,很好。”裴青衍滿意地拍手,仿佛在為一場精彩的表演喝彩,“繼續(xù),爬過去。”
李懷禎再無遲疑。
他低下頭,雙手撐地,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,用地向前爬去。
冰冷的地面,他感覺不到痛。
他爬到了宋柚的腳邊。
宋柚縮了縮腳,淚水奪眶而出。
李懷禎沒有看她,他緩緩低下頭,顫抖著伸出舌頭,帶著無盡的屈辱與絕望,輕輕舔舐上宋柚皮鞋光潔的鞋底。
那一瞬間,整個(gè)空間仿佛都凝固了。
“住手!李懷禎你給我住手!”
靈動(dòng)和靈玖同時(shí)尖叫出聲,她們被束縛著,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,心如刀割。
靈動(dòng)的聲音已經(jīng)哭到沙啞:“你瘋了!你快停下啊!”
“裴青衍!你還是不是人!你這樣折磨他,你會有報(bào)應(yīng)的!”
靈玖憤怒地咒罵著,雙眼赤紅。
然而,她們的勸阻和咒罵,換來的只是裴青衍更加肆無忌憚的譏諷。
“報(bào)應(yīng)?哈哈哈,我倒要看看,是什么樣的報(bào)應(yīng)。”
他捧腹大笑。
“你們聽到了嗎?這兩只小鳥還在叫呢。真可憐,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嗎?”
裴青衍的笑聲最為刺耳,他指著地上像狗一樣爬行的李懷禎,對眾人說:“你們看看他,他現(xiàn)在是什么?他不是人,他只是一只可憐的爬蟲,一只為了茍延殘喘,連臉都不要的爬蟲!他救不了任何人,包括他自己!他現(xiàn)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趴在這里,等死!”
每一句話,狠狠扎在李懷禎的背上,也扎在所有關(guān)心他的人心上。
秦方好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,他的雙拳握得死死的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滲出鮮血。
他看著昔日那個(gè)意氣風(fēng)發(fā)的兄弟,如今被踐踏成這副模樣,心中的憤怒和悲痛幾乎要將他撕裂。
他試過勸說,試過用道理去喚醒裴青衍殘存的人性,但都失敗了。
他明白,對裴青衍這樣的人,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。
他享受的,就是這種將人的尊嚴(yán)徹底摧毀的過程。
“懷禎……別……”
秦方好聲音嘶啞地喊道,他看到李懷禎的動(dòng)作沒有停下,那卑微的姿態(tài)。
李懷禎仿佛沒有聽見任何聲音,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重復(fù)。
舔舐,停下,再舔舐。
他的靈魂已經(jīng)出竅,只留下一具被操控的軀殼。
秦方好閉上了眼睛,再睜開時(shí),眼中已是一片決絕。
他看不下去,他更不想讓李懷禎在這樣的折磨中,他不能讓懷禎為了救他們,而徹底毀掉自己。
“夠了。”
秦方好的聲音不大,卻異常清晰,讓整個(gè)嘈雜的空間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,包括地上那個(gè)已經(jīng)麻木的李懷禎。
秦方好緩緩向前走了兩步,他的目光沒有看裴青衍,而是落在李懷禎身上,眼神里是深深的憐憫和不舍。
“懷禎,你做得夠多了。你為了我們,已經(jīng)放棄了一切。但是,兄弟,我不能讓你再這樣下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