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小時后，陸琦來到徐福貴家里。
推開虛掩的木門時，他正看見一個老漢蹲在墻根下打磨獵刀，刀刃在夕陽下泛著冷光。
“老周，我們陸老板想見你！”
徐福貴揚聲喊道。
老漢聞聲抬頭，臉上溝壑縱橫，像老樹皮似的，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他身上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褂子，袖口磨得發亮，腳邊放著頂破舊的獸皮帽，帽檐上還沾著幾片枯葉。
“這就是陸總？”
老周站起身，抹了把手上的木屑，有些拘謹地搓了搓手。
陸琦笑著伸出手。
“周大叔，我叫陸琦。”
他注意到老周的手指關節粗大，虎口處滿是老繭，一看就是常年握刀握弓的手。
三人進了堂屋，徐福貴端來三碗涼茶。
陸琦開門見山，說明了來意。
“周大叔，我聽福貴叔說，您在老林子掏到了野生蜂巢？”
老周喝了口茶，點點頭，臉上露出幾分后怕。
“可不是嘛！這輩子頭回見那么大的蜂巢，掛在老槐樹杈上，跟個小磨盤似的。”
他放下茶碗，聲音壓低，“說起來也是邪門，我追只受傷的野羊迷了路，走到片從沒去過的林子，那地方安靜得嚇人，連鳥叫都沒有?！?/p>
陸琦追問。
“那蜂王漿……您還知道那地方在哪嗎？”
老周嘆了口氣。
“咋不知道？可那地方去不得啊！”
他突然拉起左邊褲腿，小腿上赫然一片青紫色的淤痕，上面還留著幾個細小的黑點。
“看見沒？這就是被蜂蜇的！那蜂子比大拇指還粗，尾巴上的毒針跟繡花針似的，要不是我皮糙肉厚，當場就得暈過去?！?/p>
陸琦湊近細看，那傷口周圍皮膚腫脹，明顯是毒性很強的蜂類所致。
他想起后世資料里提到的殺人蜂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更多的是興奮。
越是危險的地方，越可能有珍稀的野生資源。
正所謂富貴險中求！
“周大叔，那蜂巢里的蜂王漿多嗎？”
“多！”
老周伸出巴掌比劃。
“蜂巢里面白花花的全是，我當時怕得要命，只敢用隨身帶的葫蘆挖了小半塊，蜂子就跟瘋了似的追出來，我連滾帶爬跑了三里地才甩掉?！?/p>
他心有余悸地搖搖頭。
“那林子深處邪乎得很，除了毒蜂，還有熊瞎子和狼，上次要不是我帶的獵槍響了兩聲，怕是真回不來了。”
陸琦端起茶碗抿了一口，腦子里飛快盤算著。
恒瑞制藥正缺優質的天然原料，這野生蜂王漿簡直是送上門的寶貝！
后世一瓶人工養殖的蜂王漿都賣得死貴，更何況這純天然野生的？
要是能批量采集，做成保健品，絕對能搶占市場先機。
“周大叔。”
陸琦放下茶碗，眼神誠懇，“我想請您幫個忙，帶我們去那個地方看看?！?/p>
老周一聽這話，猛地擺手。
“不行不行，那地方太危險了，你們城里人細皮嫩肉的，去了不是送命嗎？”
“我們有準備?！?/p>
陸琦語氣堅定，“我知道危險，所以才想請您當向導，不用您動手，只要帶我們到地方就行?！?/p>
他頓了頓，拋出關鍵條件。
“只要您答應帶路，我給您兩千塊錢酬勞。”
“兩千塊？”
老周和徐福貴同時瞪大了眼睛。
那時候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，兩千塊相當于普通家庭好幾年的收入！
老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目光中閃過了一絲火熱。
“陸總，這可不是小錢……”
徐福貴在一旁小聲說了一句。
陸琦微微搖頭，目光看著老周。
“周大叔，您放心，錢不是白拿的。我們會帶足裝備，也會找專業的人一起去。您只要指個路，安全方面我們自己負責?！?/p>
老周沉默了，眼神在陸琦和徐福貴之間來回打轉。
他想起家里的貧窮，想起一家老小全指望他打獵糊口，兩千塊夠他們一家生活很久了。
他咬了咬牙，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。
“行！但咱可說好了，到了地方我指給你們看，你們自己去弄，我可不靠近那蜂巢半步！”
“沒問題！”
陸琦立刻答應。
“那就說定了，兩天后進山，您看行嗎？”
“行！”
老周重重點頭。
……
從徐福貴家出來，陸琦直奔國紅林場。
何青正在辦公室核對賬目，見陸琦風風火火進來，連忙起身。
“陸總，您咋來了？”
“我有急事找你。”
陸琦顧不上寒暄，直接開門見山。
“你幫我挑幾個身強力壯、熟悉山林的工人，兩天后跟我進老林子。”
何青一愣。
“進老林子？陸總，您去干嘛？”
“采點東西?！?/p>
陸琦沒細說。
“要靠譜的人，手腳麻利，膽子大，裝備我來準備。”
何青雖然疑惑，但還是立刻答應了下來。
“好！我這就去挑人，保證都是林場的老把式?！?/p>
離開林場，陸琦去了趟供銷社，把貨架上能找到的勞保用品幾乎掃空。
厚帆布手套、高幫勞保鞋、護目鏡、紗布口罩，甚至連幾頂消防員用的鐵皮安全帽都買了。
他又跑到鎮衛生院，跟院長磨了半天，弄到了不少用得著的藥品。
回到家，他把東西攤在桌上，開始一樣樣檢查。
趙玲玲端著晚飯進來，見桌上擺滿了奇奇怪怪的東西，好奇地問了起來。
“小琦，你這是要干嘛去？”
“進老林子找點寶貝?！?/p>
陸琦拿起一副厚手套，在手上比劃著。
“過兩天就走，你在家看好孩子，別擔心?！?/p>
趙玲玲看著那些護具和藥品，心里有些不安。
“你可要小心啊?！?/p>
“放心吧，我有準備?！?/p>
陸琦捏了捏趙玲玲的臉。
“乖乖等我回來?！?/p>
他想起那珍貴的野生蜂王漿，要是能成功采集，不僅能給恒瑞制藥帶來新突破，說不定還能開發出養生產品，跟之前設計的服裝生意相輔相成。
……
兩天后。
天剛亮，陸琦就帶著七八個林場工人來到徐福貴家。
老周已經等在門口，身上背著獵槍，腰里掛著砍刀和葫蘆，看見陸琦帶來的人個個都穿著厚帆布衣服，戴著護具，手里還拿著長桿子和網兜，不由得咋舌。
“陸老板，你們這陣仗……”
“小心駛得萬年船嘛?！?/p>
陸琦笑了笑，把一副備用的護目鏡遞給老周。
“周大叔，您戴上這個，以防萬一。”
老周猶豫著戴上，感覺眼前一片漆黑，有點不習慣，但還是沒摘下來。
一行人背著裝備，朝老林子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