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?”
說實話林燁現在有些懵逼了。
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。
他怎么不知道。
但還沒等林燁說什么，肖恩·米勒卻已跨步上前。
經典的紅格子圍巾在晨風中揚起一抹醒目的色彩。
他伸出手，帶著禮貌與審視。
說的也是中文。
“肖恩·米勒，幸會，林先生。”
【臥槽！這圍巾！米其林主廚親自下鄉考察食材？】
【這陣容！白人主廚，黑人專家，亞裔女博士，再加上我們燁哥——奇幻大片開場了！】
【國際天團在線踢館！德魯伊大人，請接招！】
林燁不是沒見過外國人的清朝人，面色如常，與他短暫一握，觸之即分，隨即轉向技術員劉峰，想了想不愿意再糾結不想參與，于是將竹筐遞過去就想走：
“黃鼠狼尸體在車斗的密封袋里。這只白腹錦雞是在鎮口橋頭救下的，翅膀扭傷，路上喂了點谷物。”
而只見這時候劉峰很是自然地接過竹筐，借著查看錦雞狀態的掩護，極快地湊近林燁耳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事情是這樣的，他們畢竟是老外……上面希望有個‘自己人’跟著，確保萬無一失。陳教授和王局親自點的你。”
“這……”
林燁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。
院墻才修了一半，后續的梯田規劃、蜂群管理、還有那一大家子“員工”……哪一樣不比帶這群看起來就麻煩的洋和尚進山考察來得緊要？
他下意識就想婉拒這突如其來的麻煩。
然而不等他開口，施耐德教授已帶著隊員們圍了過來。
植物學家兼翻譯李敏博士上前一步，似乎早就商量好了為了能夠讓林業局同意才這么干，語氣鄭重：
“林先生，縣林業局方面確認，您具有動物親和能力，能夠很大程度幫助我們。我們團隊誠摯委托您，擔任本次科考行動的核心向導，報酬按最高標準的野外津貼結算。”
當李敏報出那個足以讓尋常人心跳加速的數字時，一旁的野生動物專家理查德博士卻雙臂環抱，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。
“動物親和力？”他黝黑的面龐上寫滿了質疑，“林先生，請原諒我的直接。當我們在叢林里遭遇帶著幼崽的野豬，或者被毒蛇環伺時，您這份‘親和力’，能像可靠的武器或者精準的地圖一樣，保護團隊安全嗎？”
他那審視的目光，仿佛在評估一件華而不實的裝飾品。
【哈哈哈黑哥破防了！他肯定沒補課，沒看過主播徒手接生象崽的名場面！】
【開盤了開盤了！賭這專家撐不過三天就得心服口服喊燁哥！】
“呵呵噠。”
對此林燁不怒反喜了。
他順勢接口，語氣平淡卻堅定：“感謝看重，不過我院墻前幾天剛被路過的象群撞塌，修繕正是關鍵時刻，實在分身乏術……”
“林燁同志！”但劉峰忽然插話，眼神帶著一絲懇求，“這是工作需要，也是陳教授和局長的期望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后兩個稱謂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片刻。
林燁沉默了數秒。
看樣子，這支科考隊里有人身份還是有點不對勁？
而這短暫的沉默，讓原本就心存輕視的科考隊員們感到一絲莫名的窒礙。連直播間彈幕都稀疏了一瞬。
【主播這沉默震耳欲聾！翻譯：老子修墻比帶娃重要！】
【《關于國際專家團隊在我這里不如一堵墻這件事》】
【前方土木老哥發來賀電：墻門永存！】
就在這微妙的僵持時刻，施耐德教授這個懂得人情世故的家伙，為了緩和氣氛，也帶著幾分公式化的好奇，發出邀請：
“林先生，不知現在是否方便，我們去參觀一下您的‘云深見鹿’？陳教授對它贊譽有加，稱之為人與自然的共生范本。”
他那語氣，與其說是期待，不如說更像是一種程序化的驗證。
【誰說外國人不懂人情世故！】
【這家伙真是個機靈鬼啊】
彈幕紛紛嘲笑起來了。
于是，在這詭異的氣氛中，林燁騎著長城炮，帶著兩輛锃亮卻沾滿泥濘的豪華越野車，顛簸著駛入云霧村。
當那半是斷壁殘垣、一半是嶄新石墻地基的院子闖入視野時，理查德博士幾乎是從鼻子里擠出一聲輕嗤，低聲對身旁的漢斯道：
“毫無專業素養可言！真不明白為何……”
他想象中的政府指定人員的家，至少該是整潔有序的。
他的話音未落——
“啾——鏘！”
一道赤紅如熔金的流光伴著清越鳴啼掠過眾人頭頂！
只見那對稀有的血雀夫婦，姿態優雅而精準地降落在屋檐下。
那里，一個由柔軟松蘿精心編織的巢穴赫然在目！
雌鳥正銜著漿果熟練地修補內墊，雄鳥則昂首立在巢邊，羽色絢爛如血，眼神銳利地掃視下方，儼然一位忠誠的哨兵！
【來了來了！筑巢直播名場面回放！血雀老師親自下場打臉！】
【理查德：標準筑巢要點是隱蔽！血雀：不，我就要住江景大平層！】
【《論國家二級保護動物能有多叛逆》】
理查德是專業人士還是有素養的看出來是血雀，他臉色一變，像是抓住了確鑿證據，厲聲指向巢穴：
“血雀怎么可能在如此顯眼的筑巢位置！這分明是人為干預、刻意吸引的結果！這是對野生習性的嚴重干擾！”
林燁甚至沒有看他，直接拿出手機快速回放起過往的直播記錄片段——畫面清晰顯示，正是這對血雀自主選擇了這個位置，一次次銜來松蘿，獨立完成了巢穴的建造，期間林燁從未靠近干預。
同時，直播彈幕的歷史記錄也被同步調取出來，在屏幕上飛速滾動：
【血雀夫婦實地考察完畢，認證：環境巴適！】
【林業局專車已到場核查，結論：筑巢行為自然，合法合規！】
“吱吱——！”
又是一陣喧鬧！
只見猴王率領著它的族群，如同灰色的閃電般從房梁上靈巧躍下。
它們旁若無人地穿梭在工地間，甚至嫻熟地傳遞起散落的青磚碎塊，仿佛這是它們日常游戲的一部分。
“元寶”則在尚未完工的墻頭，歪著腦袋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滿是看熱鬧的好奇。
理查德看得眼角直跳，怒指猴群：
“驅使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進行勞動？！這是嚴重的違法行為！”他感覺自己的專業認知受到了挑釁。
林燁依舊沉默，只是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，調出一份文件的清晰照片并放大——《縣林業局現場核查記錄》。上面白紙黑字明確寫著：“經連續三個月監測，該猴群行為屬自發棲息與嬉戲，自由進出院落，無人為驅使跡象。”落款蓋章，清晰無比。
而終極的嘲諷，在此刻降臨。
那只傲立巢邊的雄血雀，似乎被下方這個聒噪的黑大個打擾了清靜，突然振翅俯沖，精準地從理查德頭頂一掠而過！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，它將喙中銜著的、準備用于筑巢的半截漿果，輕蔑地丟進了自己的巢中！
那姿態，仿佛在說：吵什么吵，沒看見本王在忙正事嗎？
【核能打臉！受害者親自認證：我們是自愿的！】
【猴王：這磚燙手嗎？老子自己樂意搬！】
【主播：我就靜靜看著你們表演.jpg】
【理查德博士臉都綠了！哈哈哈哈！】
理查德僵在原地，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事實勝于雄辯，而且是被保護動物親自“打臉”。
就在這一片混亂與寂靜中，肖恩·米勒卻猛地推開身前半擋著的漢斯。
這位米其林主廚此刻臉上再無半分挑剔與矜持，他癡癡地望著那個松蘿巢穴，眼神熾熱得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。
他一個米其林廚子來這就是因為熱愛！
除了做飯他最愛這個！
他已經不想質疑。
他端著尼康只想拍鳥！
“林先生！”
他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，甚至有些顫抖，“能否允許我……記錄下這個巢穴的結構？這不僅僅是鳥類學……這簡直是自然的藝術，是生命智慧的結晶！這松蘿的纏繞方式，這凹陷角落的利用……太完美了！”
林燁仿佛對身后發生的一切恍若未聞，他只是輕輕撣了撣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，轉身朝著臨時搭建的工地廚房方向走去，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話：
“先吃飯吧。工地灶臺，粗茶淡飯，別嫌棄。”
施耐德教授如夢初醒，幾乎是疾步追上，第一次主動向林燁伸出雙手，臉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歉意：
“林先生！我們……我們為之前的淺薄向您道歉！請務必讓我們留下，我們渴望……”
他的眼神里，充滿了對未知生態奧秘的渴求。
但是林燁直接回復說這就是緣分，不想多說。接著他就去做飯。施耐德知道之前失禮，也沒有再追問。
心中激動想著難道這就是中國奇人異事?
……
廚房里，林燁掃了一眼現有的食材。靈水澆灌的頂級西紅柿紅艷誘人，旁邊還有清晨采摘的寬大芭蕉葉。
他心思微動，想起爺爺筆記里的一道古法——泥烤糖漬野番茄。
做法簡單，用料尋常，卻最能體現食材本味，還勉強對應上了外國人喜歡的口味，正好應付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