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荒并沒有想像的這么簡單。
顧小果除了吃飯睡覺上班的時間，其余時間全都貢獻在了種地上。
空曠的地被她一點點劃分好。
這一塊種什么，那一塊種什么。
好幾次累到倒頭就睡。
差一點點就想擺爛，但看三個孩子干的比她還積極，也就不好意思說喪氣話。
殊不知孩子們純屬是攀比心作祟才這么賣力的。
他們每天去到學校第一件事就是比誰種的地最多，干得活快。
有些干得快的孩子還會分享自己的干活心得。
二牛發誓，這是他活了這么多年以來，做筆記最認真的一次。
鉛筆在作業本上游走，都快飛起來了。
他邊記邊看向猴子。
“猴子，你記多少了？”
猴子在本上圈圈畫畫，拼音文字加抽象畫，三者齊下。
主打一個只有本人看得懂。
“二哥，我馬上就記好了。”
“那借我抄抄。”
二牛奪過猴子的本子，翻開第一頁——看不懂！
翻開第二頁——還是看不懂！
他一臉無語地把本子摔回猴子懷里，“你記得什么東西？冬瓜的瓜字你畫個圓圈做什么，瓜字都不會寫嗎？”
猴子不好意思的撓著頭，“二哥，我一下子記不起來了。”
“得了，別解釋了，我都懂，這樣，我讓我大哥給你補課。
哎，先別激動，這是二哥應該做的。”
關愛文盲，人人有責嘛。
猴子一臉崇拜地看著二牛，“二哥，我就知道你是個好的，我以后跟定你了。”
猴子哭唧唧的抱著二牛的胳膊表忠心。
二牛想掙脫又掙脫不開。
兩人在那鬧作一團。
“二牛，我家地少，等我干完我家的，我去給你家干好不好，你就給我個大白兔吃吃就行，我能干很快的。”
二牛突然被喊到。
他啊了一聲，把猴子的腦袋推開，“行啊，來幫忙干活的，干半天一塊糖，干一天兩塊糖，奶糖跟水果糖任選，但前提是不能讓家里大人知道。”
“好的好的。”
“二牛，我也能去嗎，我下種子下得可快了。”
“算你一個。”
“二牛我也想去。”
“二牛還有我。”
……
一個個爭先恐后跟二牛爭取機會。
二牛被嚷得腦殼疼。
“都安靜。
聽我說，你們不能一下子來太多人幫忙，別人會懷疑的，每天最多五個人，你們自己商量好誰在哪一天，每個人都要輪一遍才能輪第二次。
不要讓我發現耍賴皮的，被發現的話就別想吃糖了。
猴子，你幫我登記名字。
以后你們領糖也去找猴子，我會提前把糖果給到猴子。”
二牛話畢。
他們紛紛沖去找猴子，生怕記慢了排在后頭，要好久才能吃到糖。
接到這個任務的猴子是很驚喜的。
覺得收到了莫大的信任。
他十分驕傲的從書包里掏出筆紙，準備登記名字。
“排好隊，來，都排好隊了，亂糟糟的我一個都不記。”
剛剛還亂作一團的人群，眨眼就變成整齊的一列縱隊。
“第一個，你們到我跟前就主動報上名字曉得不，不要讓我開口問。”
口水不也得要口水錢啊。
“來，第一個。”
“何包蛋。”
“啥？荷包蛋？你咋不叫小炸彈呢？別開玩笑，快點的報名字。”
何包蛋癟著嘴，十分委屈道：“我就叫何包蛋，我爸姓何，我媽愛吃荷包蛋，所以我就叫何包蛋。”
“行行行，下一個。”
“范桃花。”
“啊？”
“范桃花，我叫范桃花。”范桃花扭捏的扭著身子，以前她還覺得桃花這個名字好聽，可偏偏她爹姓范。
“下一個。”
……
按照記名順序，五個一組，排了十組。
這還是挑挑揀揀后的人數了，其中猴子還剔除了好幾個平時愛耍無賴跟犯懶的。
“二哥，名單列好了。”
猴子把名單拿給二牛。
二牛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，從墻頭一躍而下。
“咱們還有一周才放假，等正式放假了你們再來干活。”
“為啥呀？”
他們這么積極可不就是為了吃糖嘛。
怎么還要等啊。
“為啥為啥！你傻呀，你現在來干活，要是考不好你們爹媽指定把原因歸到我娘頭上，那我娘多冤枉啊。”
他是想給他娘減輕負擔，而不是加重。
萬一真發生了他擔心的事情，雙方扯起皮來多耽誤干活啊。
“得了得了，都散了吧，考完試咱就開始輪流干活，你要等不及的就去找猴子把名字劃掉。”
二牛雙手背后，走得大搖大擺。
……
六月的天，女人的臉，說變就變。
上午還太陽高照，下午就陰云密布。
豆大的雨水一顆顆滴落。
還在地里耕作的人爭先找地方躲雨。
顧小果坐在辦公室，看著門外的瓢潑大雨，有些喜憂參半。
喜的是生根了的那些菜不用挑水淋了。
憂的是剛種的那些菜種子會不會被水沖走。
“想什么呢小果姐，嘗嘗嗎，剛出鍋的芋頭。”小美不知何時端來了一鍋滾燙的芋頭。
芋頭滴水未淋，到是小美半邊身子都被打濕了。
“這么大雨你還往外跑，為了口吃的你真是豁得出去。”
小美不以為然地抹開手臂上的水珠，“這芋頭好吃，我特地讓我大嫂燒火的時候給我烤的，這一鍋是水煮的，都嘗嘗。”
“你天天從家里拿吃的來，不怕你嫂子念叨啊。”
“怕啥，我又不是沒交伙食費，吃吧吃吧。”
芋頭很燙。
顧小果剛拿起就又放回去了，“我晾晾再吃。”
“就是趁熱吃才好吃，嗚哇，好燙好燙。”小美被燙得吱哇亂叫，芋頭從左手拿到右手，又從右手拿到左手，就是不舍得放下。
“哎，聽說了嗎，咱們軍區去救援的那個地方地震了。
就剛剛，咱軍區又去了一批人。
你說這老天爺想干什么啊，三天兩頭整個災，還讓不讓人活了。”
像她這樣家里三個上班的，得吃粗糧才能讓一大家子吃個七八分飽。
那像那些地里刨食的，天災一來，賴以生存的東西沒了，可得怎么辦喲。
天天鬧天天鬧。
附近村已經來了好些災民來投奔親戚了。
她媽都拘著她，不讓她隨便上街了。
加班的時候就讓她哥來接她。
人心惶惶。
顧小果默默把小美的話記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