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隊長同手同腳走到顧小果面前,“小果,你沒事吧?”
盧玉珍一雙眼睛睜成了銅鈴。
她才是高家的兒媳婦啊!
為什么她家公第一個關心的不是她呢。
“爹。”
大隊長冷眼掃過盧玉珍,“爹什么爹,我沒你這種兒媳婦。”
轉頭又對顧小果笑嘻嘻的,“小果啊,你沒傷著吧,要不要去赤腳大夫那看看,費用大隊報銷。”
“不用了,大隊長,我有些累了,這里就交給你處理了。”
這段時間一直在琢磨大棚的排水系統,顧小果感覺自己的腦細胞都要耗盡了。
還要整天應付這些無腦的人,累啊!
“好好好,你快去歇著,這里我來處理就行。”
有大隊長主事,顧小果索性不管了,關起門來,繼續琢磨大棚的事情。
如果一開始是為了賺錢,那么現在這么投入,就是為了熱愛。
孟佳佳悄聲關上大門,帶著大牛三兄弟去給大隊長撐場子。
場面一度混亂。
…………
“夠了。”高二茼紅著眼走來,“爹,是兒子管家無方,你要打要罵我都認,現在能不能先把她們解開,咱們有事回家再說。”
大隊長看著高自己一個頭的二兒子,點了點頭,“你婆娘已經是個拎不清的了,你可千萬不能再拎不清了。”
“兒子知道。”
高二茼將盧玉珍拽到自己身旁,盧玉珍半摔在地也不敢吭聲。
至于他的丈母娘,打哪來回哪去,他管不著。
盧玉珍小心的扯著高二茼的衣角,“二茼,你幫幫我娘,咱們這么丟下她,她回去會被我爹打死的。”
她娘跟她三堂哥親在一起了。
還被這么多人都看到了。
她娘回去肯定會被她爹打的。
盧玉珍不敢想那個畫面。
“你先顧好你自己吧。”
“二茼,家公可是立下家訓,說高家人不能打媳婦的。”
“所以呢?這就是你做事沒腦子的原因嗎?”
高二茼的眼神冷冰冰的。
盧玉珍摸著發冷的小臂,跟在他的身后,一路無言。
趙氏只能眼睜睜看著盧玉珍走遠。
因為她知道,她一頓打是少不了的,但她不能害得盧玉珍跟高家有嫌隙。
她還指望著盧玉珍從高家撈些油水,貼補家里呢。
趙氏絕望的閉上了眼睛。
當晚的盧家好不熱鬧。
趙氏扒在長凳上,褲子半退到大腿,一個瘦削的男人,舉著長棍,重重落下。
一棍接著一棍。
“我打死你個賤婦,敢給我的好侄兒介紹寡婦。”
“我打死你個爛心肝的毒婦,讓我好侄兒丟了這么大的面子。”
“我打死你個小蕩婦,連我好侄兒都敢惦記,你以為你屁股還紅,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蚊子了,還敢窺覷別的男人。”
……
力道一下比一下大。
趙氏死死的咬著手背,不敢喊出聲來。
因為她知道門沒鎖,門外的人只要輕輕一推便能進來。
門外面站滿了盧家的三姑六婆和族老。
只要她敢亂喊一聲,他們就能沖進來,將她最后一塊遮羞布都揭開。
“娘,你沒事吧。”
“我……嗯哼……沒事。”
細細密密的汗珠布滿腦門,趙氏的話被落下的棍棒打得支離破碎。
“爹,你別打我娘了,爹。”
趙氏要臉,不想讓小輩看到她這副狼狽的模樣。
只能驅趕著門外的人,“走……都走……”
趙氏被打得昏了過去,又被一盆水潑醒了。
她的眼神十分迷離,看著眼前幾十年的枕邊人,又熟悉又陌生。
她伸手勾了勾對方的手指,換來的卻是一聲冷哼。
“求你,幫我把褲子提上。”
面子面子!
哪怕要昏過去了,她還在顧及自己的面子!
男人雖不情愿,但還是提了上去,就是動作有些粗暴,惹得趙氏抽泣聲不斷。
門打開的那一刻,趙氏也靠著男人的力量站了起來。
她對著門外的人扯了個苦笑,踉蹌著步伐走回了屋。
屋外的人說什么她已經聽不清了。
半夜,屁股上傳來冰冰涼涼的感覺,她半睜眼,發現是自家男人在幫她擦藥。
破碎的心又拾起了一些。
她賭氣開口,“都把我打得半死了,還涂藥做什么。”
男人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不少,“你以為我樂意啊,還不是幺兒要結婚了,三侄也要相看對象,你要沒了都得緩三年。”
盧氏一族傳宗接代的任務都壓在這些小輩身上。
趙氏死不死活不活的不重要,家里小輩的人生大事才是重中之重。
趙氏閉上嘴,渾濁的淚從眼角滑落。
她就知道……
盧玉珍悄悄回了一次娘家。
但她娘對她的態度很冷淡。
她從米缸里舀了五斤米,“娘,就當是我借的,等六七月雙搶完,我再給你補回來。”
“你前腳離開,后腳你哥嫂就能找上門去,你要不怕你就拿吧。”
兒女全是白眼狼。
她斗不過,就讓他們內斗吧。
“娘不說,沒人知道,娘我先走了,下次再回來看你。”
盧玉珍想得輕松,踮著腳沒走幾步,就被人圍住了。
高二茼一下工就收到盧玉珍娘家人的傳話,讓他拿二十斤細糧去贖盧玉珍。
“你們盧家的人,你們自己教育,讓我出糧,沒門!”
傳話的人見高二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,又把事情捅到了大隊長那。
“我們都分家了,他們小兩口的事情,就讓他們自己解決。”
這幾天紅旗大隊的人能明顯感受到大隊長的心情不好。
不少人旁敲側擊問顧小果。
但顧小果能怎么著,這件事情也不是她惹起的,只能裝傻充楞打哈哈應付過去。1851
鄉下最不缺八卦。
一個新八卦的出現,很快就能覆蓋掉舊八卦。
盧玉珍的事情漸漸被人淡忘。
顧小果也不再躲著大隊長。
這天下工,顧小果破天荒的看到了顧小軍。
“姐。”
少年的眼角紅紅的,明顯是哭過。
“回來啦,吃了嗎。”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爹沒了。”
……
顧強國出殯那邊顧小果依舊沒去。
顧小軍知道她有心結,也沒逼迫,出門前還叮囑她按時吃飯。
再回來時,顧小軍手上多了份地契。
“收著吧,他走之前都還在念叨這件事情,你不拿著,他也不安心。”
“我知道了,吃飯吧。”
顧小果再一次因為顧強國的事情失眠了。
薄薄的一張地契,仿佛千斤重的石頭那般,壓在她的心口。
顧小果對著空氣開口,“我替你原諒他行了吧,以后別再想操控我了。”
說完,顧小果渾身一抖,緩過來時,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。
“以后我會把小軍跟三個孩子都照顧好的。”
是長夜……也格外好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