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顧強國回家以后,狗栓跑前跑后的,讓顧強國對他改觀了不少。
偶爾還會給他點零花錢使使。
顧小麗惴惴不安地跟在狗栓身后。
整整一周了,她爹都沒問起她娘的事情,難道是發現了什么?
不過……
顧強國不開口問,她是不會主動提起這件事情的。
“爹,我今天搶到了一塊前腿肉,一會給你做肉粥吃。”
說話間,狗栓已經挽起袖子,淘米下鍋了。
“好,辛苦你了。”
顧強國躺在躺椅上,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。
隨著躺椅前后搖動,顧強國身體的疼痛感也被搖散了一些。
所以他更喜歡在外頭躺椅,而不是沉悶的屋子里。
“爹這話說的,咱是一家人,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嘛。”
狗栓跟顧強國聊了幾句,就鉆進廚房里看火去了。
“你對爹這么好做什么?你在打什么主意?”一兩次還好,一連好幾天都是這樣,顧小麗就不得不懷疑狗栓這么做的企圖了。
顧小麗威脅道:“狗栓我告訴你,這個家所有的東西只能是我的,哪怕你把我爹哄得再高興,你也落不到半點好處。”
狗栓一甩手中的干柴,“顧小麗,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沒人性啊,只知道惦記爹手里那點東西。”
從顧強國出院到現在,沒見她做過一件實事。
還跟個大爺似的,使喚這個使喚那個。
“反正我提醒你了,你就給我本分點。”
顧及到外頭的顧強國,顧小麗沒敢多說,放了幾句狠話就走了。
狗栓朝著她的身影吐了兩口唾沫。
什么東西。
整個大隊都知道,顧強國的房子是要留給顧小果的了,她顧小麗一個繼女,還是外嫁的,瞎湊什么熱鬧呢。
當然了,他這么殷勤自有他的道理。
顧強國手縫寬,借著買菜買鹽油,給了他不少零花。
有了這些零花,他就能買酒買肉,瀟灑快活去了。
想到這,狗栓又加快了些速度,勢必要把顧強國伺候舒服。
……
顧強國再一次病危被送進了醫院。
狗栓有些無措地站在手術室外。
顧小麗也跟來了,但此時還一身的起床氣。
他爹怎么這么不會挑時候啊,咋不明天白天再犯病呢,她才睡下……
“哎,狗栓,那人是不是顧小果?”
顧小麗還以為自己眼花了,使勁揉著眼睛,瞌睡也漸漸散去。
“哪里?”
狗栓還在糾結要不要去紅旗大隊通知一聲顧小軍和顧小果呢,畢竟是顧強國的親生兒女。要是顧小果也在醫院的話,就正好省了走一趟了。
“喏,那個穿著藍色襖子,帶著藍色頭巾那個。”
狗栓瞇眼,“哪一個啊?”
他娘的,放眼望去,全是藍、灰、黑的,就連頭巾都是一個色。
顧小麗酸溜溜開口,“你瞎啊,最白那個。”
她娘還說顧小果在婆家過得水深火熱呢,她爹才忍痛把自行車給她。
現在看來……
顧小麗看了看自己因為洗衣服而粗糙的雙手,誰過得水深火熱還不一定呢。
“哎喲我去,還真是顧小果,你等我會,我去喊她。”
“不行,你喊她做什么,狗栓,你是不是看上她了?”
顧小麗怒視著狗栓。
她男人,她知道是啥德行。
看見膚白貌美,胸大屁股圓的,就走不動道。
她生怕狗栓被顧小果勾了魂,把她拋棄了。
狗栓亞麻呆住了。
“她親爹躺在里面,你說我喊她做什么?再說了,你有錢付醫藥費嗎?”
他可沒有。
顧小麗的伸出去的手僵住了。
“那你快去快回。”
……
顧小果剛繳完費,就被一個流里流氣的男人拉住,她下意識地給人一個過肩摔。
“哪來的登徒子?”
滿大街的憤青,要是被人誤解了,她可就要游大街了。
狗栓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的。
“誤會,大姐,真是誤會,我找你有事,不是非禮你。”
哪怕有那種心思,現在也摔沒了。
這男人一看就比她顯老,憑什么要喊她大姐啊。
顧小果沒好氣地瞪回去,“誰是你大姐啊,別亂喊。”
狗栓委委屈屈開口,“你就是我大姐啊,大姐,我是狗栓,小麗男人,你妹夫。”
顧小果嫌棄地后退了一米。
原來這狗男人是欺負他家小軍的元兇之一啊。
哎呀呀,顧小果有些懊悔,剛剛下手輕了呀。
“我就只有一個弟弟,妹妹?沒聽說過。”
她可不想跟顧小麗扯上太多關系。
保不齊反過頭來,顧小麗又以姐妹之名,跟她搶自行車。
使不得使不得……
眼看著顧小果就要走了,狗栓連爬帶走的,“別走別走,我來就是想告訴你,爹又住院了,聽說是啥絕癥,沒幾天活頭了,你要有空去看看他吧。”
顧小果遠去的腳步頓了頓。
“我沒爹沒娘,你認錯人了。”
原生家庭的創傷是一輩子都無法治愈的,更不會因為施暴者處于弱勢地位就消失。
如果她原諒了顧強國,誰又替她去原諒原主千瘡百孔的心。
顧小果毅然決然地走了。
狗栓識趣地回到了手術室外。
話帶到了,剩下的,可就怪不得他了。
見狗栓沒喊來顧小果,顧小麗有些幸災樂禍。
“喊不來就算了,她自己混得這么慘,沒臉見爹也能理解。”
顧小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根本不知道紅旗大隊的事情。
更不知道顧小果現在是農業局的掛靠人員,每個月還能領工資。
不然她根本囂張不起來。
狗栓淡淡地嗯了一句。
……
看見顧小果回來,顧小軍連忙迎了上去,“姐,你剛剛在跟誰說話啊?”
隔得太遠,他沒瞧清長相。
“顧小麗她男人。”
“狗栓?她找你做什么?姐,他沒欺負你吧。”顧小軍轉著顧小果看了又看。
“我好著呢,但他被我摔了一下,不知道好不好。”
她力氣是越發漸長。
隱隱的,還有些控制不住。
顧小軍十分厭惡地開口,“活該,摔不死他。”
顧小果幾次猶豫,還是決定將狗栓的話轉述給顧小軍,“小軍,狗栓說顧強國住院了,病得挺嚴重的。
我跟他鬧是我的事情,跟你們無關,所以你怎么選擇都沒關系。”
顧小果怕顧小軍顧及她的感受,強忍著不去看顧強國。
如果真如狗栓說的那樣,顧強國時日不多……
她不想讓這件事情成為姐弟二人的隔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