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藏功與名的羅正西和林溪山,趕在開飯前回去了。
兩人就跟個沒事人一樣,逗弄著三牛。
三牛打又打不過,罵又罵不過,搬不動救兵,一個晚上都追著兩人報仇。
花嬸對兩人的濾鏡破得稀碎。
“看走眼了,還以為小羅是個成熟穩重的。”
成熟穩重-羅正西-此時正將三牛夾在咯吱窩下。
“突突突,林溪山,你已經被包圍了,立刻放下武器,繳械投降。”
武器-三牛-興奮的啊啊啊大叫,自己給自己配音,‘噠噠噠’。
林溪山啊了幾聲,倒在陽陽身上,“你……我一定會回來的。”
然后幾人笑作一團。
三歲!
這幾個人加起來頂多三歲!
不能再多了。
“走吧花嬸,陪我去一趟大棚。”
有人帶孩子,多美的事情啊。
她可得抓緊機會,去做自己的事情了。
大棚里,大隊長正抱著趙會計痛哭流涕。
“我的菜啊——”
“都能收了啊。”
“嗚嗚嗚,方大為這個狗東西,他娘咋不把他溺死在尿桶里啊。”
畫面太美好,大隊長媳婦和趙會計媳婦沒眼看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,默契離開。
是她們多余了。
“哎,嬸子,大隊長呢?”
大隊長媳婦指指大棚里頭,“里面呢,我先回去了,你好好跟他說一下。”
六七十歲的人了,還老愛哭鼻子。
不過……幸好站在旁邊的人不是她,是趙會計,不然要丟死人了。
顧小果沒讀懂大隊長媳婦的眼神。
往前一步,掀開了簾子。
大隊長的哭聲戛然而止,兩行濁淚還掛在臉上。
顧小果尷尬地咳了兩下,“那個大隊長,我找你有點事,你現在方便嗎?”
大隊長面不改色地抹了兩把眼淚,胡亂的擦在趙會計身上。
“有啊,咱邊走邊說。”
趙會計低頭聞了聞,嫌棄地移開臉。
狗東西,又來這招。
“大隊長,大棚的事情暴露了,你有想過我們后面要怎么辦嗎?”
雖然在派出所沒承認販賣青菜的事情,但若黑市再出現青菜,那他們大隊無疑就是最大嫌疑者。
搞不好會引起更多高層的注意,一個大隊都被扣上資本家的帽子。
心緒不安的顧小果,直接將手中干枯的狗尾巴草絞成了麻花。
“只要我們不承認,他們能奈我們何?”
嘗過了甜頭,就舍棄不下。
明明是一本萬利的事情,不能干的滋味誰能受得了。
“大隊長,我沒說我們不做,但我們不能做得這么明顯,現在已經出現了一個方大為了,你能確保不會再有第二個、第三個方大為出現嗎?”
只有千日做賊,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。
固然紅旗大隊能組建巡邏小隊三班倒,但紅旗大隊左右不過二十四五戶人家,時間一久,也很難執行下去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是,我們跟單位一起合作做這件事情?”
打著官家的旗號,那些想搗蛋的人都得掂量掂量。
“這真的能行?”大隊長狐疑道。
一是紅旗大隊沒人有這樣的人脈。
二是紅旗大隊除了顧小果,其他人也是一知半解,并不見得能說服那些領導一起干。
“這件事情我能處理,現在就看你跟大隊其他人的意見。”
“好,那我喊他們來問問,一起商量一下。”
“行,這件事情最好盡快,宜速戰速決。”
“我辦事,你放心。”
為了大隊人民的腰包,他這個大隊長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。
于是乎,大隊長半夜上門,將家里能主事的都喊到了一起。
趕巧是周五,顧小軍回家,顧小果便讓他去做代表,自己則在暖洋洋的被窩里呼呼睡大覺。
……
顧小軍不懂他姐的用意,反正他姐讓他來,他就來了。
碰巧他也想知道,到底是什么東西,讓他姐不惜干架干進局子。
可是越聽他越覺得不對勁。
這不就是投機倒把嗎???
他姐也忒大膽了吧。
一晚上,顧小軍都處在極度緊繃的情緒之中。
“小軍,你看這邊大家都同意了,你姐那邊還有什么其他問題嗎?”
“啊?哦,我這邊沒有其他的問題,大隊長你決定就行。”
顧小軍度過了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個夜晚。
……
“哎惹——什么鬼。”
顧小果一開門,就看到顧小軍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站在門口。
“干嘛?”
又瘋了一個?
“你怎么不告訴我,你在做這種事情,是不是因為我上學太費錢了?姐,我可以一邊上學一邊打工的。”
原本顧小軍想說的是,他可以不去上學的。
但想起上次他這么說,他姐那絕望的眼神,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“啥事?我干啥事了?就種了點菜而已?顧小軍,我讓你去,不是為了讓你站在這里質問我的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我?我是去偷還是去搶了?”
顧小軍被堵得啞口無言。
大牛看不過眼,把人拉走了。
“小舅舅啊,你咋就不明白呢,打工是一輩子沒出息的,你想想,你辛辛苦苦干一個月裝卸工,你能發財?
刨去吃喝拉撒、吃藥看病上學的花銷,兜里能剩幾個錢啊。”
就拿他來說吧,干死干活,糊一個月的火柴盒,賺的還沒他娘的零頭多。
但他人小,只能干這些。
這是現實問題,沒辦法。
但顧小軍不一樣,他再過兩三年就要成年了。1787
天高任鳥飛,棚大任他發。
以他舅舅的聰明才智,跟他娘一起把大棚發揚光大指日可待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就好,對了舅舅,下次你別給我拿火柴盒了,你給我接點縫縫補補繡花的活,那個掙得多。”
大牛搖頭,為了這個家,他可真是操碎了心。
……
得到大隊長肯定的答復,顧小果當天就跟羅正西林溪山去了鎮上。
“小果,我都打聽清楚了,這個女的就是農業局的一把手,她對象是鎮上高中的年級主任,她有一個兒子,也是在農業局上班。”羅正西將打聽到的情況一五一十說出來。
“那還等什么,跟上。”
再晚她就要進單位了。
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。
顧小果視人為蟬,他們又何嘗不是別人眼中的螳螂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