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苗了,小果,快看,已經出苗了。”
這出苗的速度,比往常快上了一倍。
照這個發展趨勢,她家房梁,遲早是豬肉干、臘豬肉、熏火腿的天下。
發了……
花嬸笑得那叫一個花枝亂展。
大牛小手一拍腦袋瓜。
完犢子,又被她娘帶歪了一個。
看來他要找找別的兼職了。
以他娘的‘闖禍’速度,他日夜不休的糊火柴盒也賠不起。
顧小果壓根不知道,自己在大牛心中落了一個憨批娘親的形象。
她正跟花嬸秀娟倆人商量著分種的事情。
這么多苗,不隔開種,也長不出好品相。
“不行呀,自留地這么少,一廂地都是菜秧,種不開啊。”鄭秀娟蹲在菜地前,手撐著下巴,愁啊——
“大隊長現在不是在愁種子的事情嗎?咱們連苗都育出來了,那提點價格,賣給大隊,也不是不行,你們說呢。”
顧小果眼里閃過一絲狡黠。
種子的錢,三人平攤,依舊是筆不小的開銷。
離回本還遠著呢。
有現成的小綿羊,此時不宰更待何時。
“現在大隊的賬都是倒掛的,哪來的錢給啊?”
花嬸狐疑了一下。
“嘖——嬸,格局小了,沒錢就賒賬啊,堂堂一個大隊長,還能坑我們不成。這樣,這些苗我們就提價兩個點賣給她們,苗死多少,我們免費補上多少。
我們也不要錢,將來這些菜賣錢的時候,我們三人拿五成,剩下的大隊的人分,你們看,這個法子行得通不?”
說道激動處,鄭秀娟眼里都閃爍著精光。
這一刻,顧小果從鄭秀娟眼里看出了奸商的縮影。
是咯。
她就需要這種合作伙伴。
狠起來連自家公公都坑。
“走,找大隊長去。”
三人風風火火的出門去了。
留下一屋的孩子大眼瞪小眼。
最后還是最為穩重的大牛給他們安排了事情,才不至于把屋頂掀翻。
鄉間小道,良田交錯。
大隊長跟趙會計站在田埂上,望著成片黑黝黝的土地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大隊長。”
顧小果看到大隊長,仿佛看到了財神爺。
“小果啊,你來的正好,當初你說的種青菜,種油菜花,還有種大豆,都是怎么個種法啊?這老天爺一天一個樣,會不會……”
今年的天氣屬實異常。
又旱又澇。
現在還早早的吹起了秋風。
早上不穿長袖,能給人凍出鼻涕來。
“我讓你們搭的架子都搭好了嗎?”
“還沒,剛把搭架子的木頭湊齊全,明天開工,四五天就能把你要的架子全搭好。”
顧小果說的架子很簡單。
比搭房子簡單多了。
大隊這么多勞動力,刷刷刷的功夫就能成事了。
“那菜苗?”
顧小果拉著長音,示意一旁的鄭秀娟接話。
“大隊長,我們能找到大批量的菜苗,就是這個價格吧?”
鄭秀娟捻捻手指,做了個錢錢的手勢。
大隊長了然。
“多少錢?能賒賬不?”
“當然不行。”鄭秀娟果斷拒絕,“但是——”
大隊長的心,也跟著但是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但是還有種辦法,可以讓他免費提供菜苗給咱。”
大隊長眼前一亮,“什么辦法。”
鄭秀娟抿唇憋笑。
嘿嘿,魚兒上鉤了。
“那人不但能免費提供菜苗,還能派人來技術指導,確保咱的菜長得水靈靈的。就是等菜賣出去之后,要跟他五五分錢,不知道你們愿不愿意。”
鄭秀娟將顧小果教的那套說辭搬出來。
大隊長跟趙會計一合計。
這算下來,他們就出了個力,就能拿一半的好處。
天大的喜事啊。
“那萬一賣不出去呢?”
趙會計問出了關鍵問題。
賣不出去,一九分錢都是廢話。
“放心,他包出菜苗,還包幫咱賣,這買賣,就看你們干不干。”
鄭秀娟在腦中飛快的過了一遍,確保自己把顧小果的話一字不落的轉訴出來,才松了口氣。
“干!”
大隊長當即拍板。
這種送錢上門的傻缺哪有往外推的道理。
傻缺顧小果見第一步計劃完美實施,正哼著不成調的曲子。
把大牛幾人折磨得痛不欲生。
回到大隊辦公室的大隊長,隱隱覺得有哪不對勁,但又說不上來。
趙會計飛快的關上門窗。
“你糊涂啊,你怎么就嘴快應下來了呢,被人揭發,那就是重蹈資本家道路的罪名了。”
大集小集,你拿自留地的青菜去以物換物,不會有人說什么。
但你跟錢掛鉤,那就是投機倒把了。
“人都快餓死了,你管他呢,這么滴,你挨家挨戶去說,把能做主,信得過的人喊來開會,記住,繞過方家人做這件事情。”
既然是顧小果牽頭干的,那方家是萬萬不能沾邊的。
“你當真鐵了心要干。”趙會計確認道。
“餓死膽小的,撐死膽大的,咱們這個山喀拉,只要大隊的人嘴巴嚴實,沒人查得到。”
人都活不下去了,還怕那些莫須有的罪名。
大隊長仿佛已經看到無數的錢在跟他招手了。
心情極好的大隊長,去幾個兒子家都溜了一圈。
逗了逗孫子孫女,又回到了有老伴的家。
事后,他越想越不對勁。
直到鄭秀娟帶人在搭好的架子上裹塑料膜,他才反應過來。
他兒媳婦跟別人一樣,喊他大隊長。
生分——
這屬實是生分了。
后來大隊長得知,顧小果坑他還有鄭秀娟的手筆時。
“鄭秀娟是誰啊?不認識?”
“高五華的媳婦,你兒媳婦。”
“高五華又是誰啊,我也不認識。”
當然,這是后話了。
……
大棚初見成效。
棚里的菜就跟打了雞血似的,一天竄一節。
大隊長更是每天游走在各個棚里,無心歸家。
“大隊長,那些人鬧起來了,說……你偏心,不讓他們來大棚干活。”
當初開會討論的結果就是,出錢或者出力的人,分到在大棚上工。
像方家這種邊緣人物,還有村里一些不著調的倒掛戶或者二流子,自然只能分到花生地里玉米地里跟稻田里。
但人嘛,有點好奇心很正常。
越是不知道的事情,越是抓心撓肺。
不少人明里暗里,來大棚這邊打探消息。
但一走近,就被人驅趕走了。
漸漸的,便有人心生不滿,在大隊鬧了起來。
大隊長在水溝里洗干凈手,背在身后,“走,我倒要看看,是誰在鬧事。”
要出錢出力的時候躲得遠遠的。
能有收成了,又巴巴湊上來。
想得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