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后顧小果將水果糖分給了孩子。
孩子圍著顧小果又跳又轉的。
“但是——”
一聲但是,三個孩子瞬間就跟蔫巴了的菜葉子。
生怕這個但是后面是不能吃糖。
“但是你們吃完糖要漱口,漱完口才可以去睡覺,知道嗎?”
牙疼不是病,疼起來真要命。
她可不希望三個孩子,小小年紀一口蛀牙。
“知道。”
二牛不懂喝水跟漱口有什么區別,反正答應就是了。
三牛眼巴巴地看著顧小果手中的糖果,口水止不住的流。
就連一向老干部作風的大牛,也露出了屬于小孩子的歡喜笑容。
“來,一人一顆,吃完就漱口洗澡睡覺。”
一接過手,大牛二牛就迫不及待地拆開吃了。
三牛手笨,搗鼓半天,包裝原封不動。
看著兩個哥哥吃糖吃得津津有味的,他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。
“弟弟,我給你撕糖紙。”
“等等大牛,你讓他自己開口。”
好好地長了一張嘴,是不會說話嗎?
動不動就哭。
顧小果一改嘻嘻哈哈的樣子,冷臉看著三牛。
“顧三牛,你要是撕不開糖紙,娘跟兩個哥哥都在這里,你可以讓我們幫忙的。
不要一遇到事情就哭,哭得大聲糖紙就能自己打開了嗎?
也就是在家里,兩個哥哥慣著你,你一哭,他們就連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給你。那去到外面呢?兩個哥哥要跟在你屁股后面隨時待命嗎?”
她瞧見好幾回了,也說了好幾次。
三牛就是不聽。
還變本加厲了起來。
三牛帶著哭腔開口,“娘,幫窩,開開。”
“嗯。”
顧小果故意放慢了動作,將步驟一一展示給三牛。
然后在三牛期待的目光中將糖吃了。
甜味在口腔散開,顧小果重露笑顏。
小樣,還想用哭拿捏她。
希望落空的三牛小嘴一撇,眼淚啪啪掉。
顧小果重新拿了一個給他。
“給,自己開。”
三牛不敢造次,吸溜了一下鼻涕,自個乖乖動手。
成功吃到糖果后的三牛立馬破涕為笑。
“你還沒有說謝謝。”
“謝謝。”
看著轉變如此快的三牛,顧小果是一句重話也說不出來。
只能不斷暗示自己,他還是個孩子。
但每每這個時候,囂張跋扈的方文杰就會映現在她腦海。
嚇得她一把提起三牛,準備來一場愛的教育。
可一對上三牛閃著光的大眼睛,顧小果又于心不忍了。
“衣服臟了,我給你擦擦。”
拍了拍不存在的臟東西,顧小果就松開了。
好在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快。
一眨眼的功夫,又笑哈哈地湊在了大牛二牛身旁。
顧小果伸了伸懶腰,將躲在角落的小雞抓進了木柜子里。
嗯……木柜子就是從方家拆下來那個。
柜門被她劈得稀碎,已經當柴燒了。
隨后顧小果又將花嬸給的紗布蒙在上頭。
花嬸特地叮囑了,一定要蓋一層紗布,說是可以防蚊蟲跟野貓老鼠。
東搞搞,西弄弄,又到夜深。
將雞崽搬進廚房里鎖著,顧小果也洗漱休息了。
自打家里添了新成員之后,大牛的干勁更足了。
一會指揮二牛去挖板藍根,一會指揮三牛去扯豬草。
二牛人小力氣不小,一天能挖不少呢。
就是全程要坐著挖。
有點廢褲子跟屁股蛋子。
三牛才不聽他哥說什么呢。
邁著小短腿在三人之間來回轉悠。
一會扯扯大牛的耳朵,一會薅薅二牛的頭發,再不然就是往顧小果鞋里灌土。
即便被罵了,也只能短暫地消停一會。
“好了大牛二牛,不挖了,那片的板藍根都太小了,挖了也賣不出好價錢,咱們先回去吧”,剛好背簍也滿了。
顧小果起身收拾東西。
大牛依依不舍地看著那些板藍根,默默在心里記下了位置。
“那我們什么時候才可以來挖。”
二牛的小臉皺成了包子。
板藍根能賣錢。
賣錢能買糖。
所以板藍根等于糖。
同理,不能挖板藍根等于沒糖吃。
“再快也要明年了。”
板藍根生長周期一般在兩年,所以再急也沒辦法。
大牛二牛沮喪極了。
拿著自己的小鏟子,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頭。
腳尖踢起陣陣塵土。
顧小果從褲兜摸出三顆水果糖給孩子。
“沒關系的崽子們,咱們好歹挖了兩個多月呢,比別人好太多了。你們要真想挖,改天娘上后山看看,有沒有別的草藥挖。”
這一個月來,隔幾天就能吃到糖。
大牛已經習慣了。
接過糖果直接放進了兜里。
二牛的反應也很平靜。
唯有三牛,看到糖果依舊會看直了眼。
“小果你咋才回來捏,快點的,去曬場開會。”
還沒進屋,花嬸就走了過來。
“你說你天天去挖這些野菜做什么,又不好吃,給我當柴火燒我都嫌費勁。”
花嬸幫顧小果卸下背簍。
“孩子愛吃。”
顧小果沒說這是板藍根。
一來她太窮了,需要這門獨家生意。
二來后山也沒有可挖的了,何必讓人空歡喜一場呢。
“你啊你,還說我寵孩子,你自個不也一樣。”
“好了,花嬸,咱先走吧,大牛,你跟弟弟們是一起去還是在家。”
顧小果不想多談論板藍根的事情,便岔開了話題。
“我在家。”
開會沒啥好玩的。
還不能大聲說話。
還要站在太陽底下曬。
二牛三牛是忠實的大牛擁護者,自然也留在了家里。
“奶,我也不去了,你跟姨姨去吧。”
陽陽掙脫開花嬸的手,徑直跑進了屋里。
“這孩子。”
花嬸嗔怪了一聲。
“在家也挺好的,有伴。”
顧小果虛掩著門,跟花嬸來到了曬場。
曬場已經烏泱地站了不少人了。
鄭秀娟看到顧小果就立馬湊了過來。
“哎,聽說了嗎,北邊鬧災了。”
顧小果心里咯噔一下。
天老爺,早不鬧災晚不鬧災,偏在這種青黃交接的時候鬧災,是要搞那樣啊。
“嚴重嗎?”
一旁的蘭嬸插話,“可嚴重了,都餓死好多人了。我女兒說,那些災民都開始煮土吃了。”
咦~
嫌棄聲四起。
“他蘭嬸,你可別忽悠我,哪有人吃土的啊,也不怕拉不出來啊。”
“這種事情我能開玩笑?你以為每個地方都能像咱紅旗大隊啊,再不濟也有口飯吃。”
二人對于土能不能吃的事情爭了起來。
顧小果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。